第(2/3)页 柳叶上了一次山。 过年的时候山里的货物便宜好找,背着回来了半只野猪肉,还有两只山鸡肉,一捆冻的铁打般的山菌,放到灶房一扔,笑开了花。 “过年啊”,她说:“总是要有点吃好的。” 半只野猪肉,她在雪地上站了个半夜,城里待久了她的身上那股野性子难受,只有进了山,踩着雪窝子才能活过来。 灶房里,年味一天比一天浓烈起来,蒸馍,油炸丸子,灌香肠,飘出一阵阵香味儿。 秦英在这里,过第一个安生年。 坐在廊下,擦拭刀具,擦着擦着目光落到灶房那一团蒸汽上去了,愣了一下。 军中过年的。 军中的年,大碗喝酒,粗肉充饥,是明日不知道要死在哪的莽汉们围著一堆火,扯着嗓门喊塞外歌谣。 睡下一觉说不定明天就要少几个。 这样过的年。 灶房上蒸着馒头,廊下记着帐,一院子人忙碌著等待著守岁。 她长大了还没这么过年过一次。 “发啥愣呢?”,杨胡走过来。 秦英回过神,收好了短刀。 “没啥”,她说。 一顿顿顿:“就是感觉,这个年过得,像一个躲债的。” 躲债的是她,一个该死于边关活在这一院的死人。 杨胡笑了笑,没有接话。一些话他懂,不用说话。 阿吉那小子,跟前跟着的,帮忙贴对子,挂灯笼,忙得团团转。 腊月二十七的时候,一院子人都凑起来了,剁的剁,和面的和面,准备著年夜饭。 杨胡靠在门口看着。 去年他还是个揣著一大堆怪手艺在塞上一个小村子讨饭吃的医生加一张嘴都嫌累赘的家伙,现在一院子人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在乱世当中一点一点挣出来的。 就是一个家了。 是平稳的日子。 可是平稳之下藏着两桩没完的事。 城西赵府那点恶气,憋住没散。 郡丞府墙角那边没找到脑袋的暗线,捂住不动。 两桩事都躺下来了。 躺下来并不是完了。 杨胡心里清楚得很,过年总会过年,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