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娘,这还用你说?”林国栋在桌边坐下,端起一碗凉茶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抹了把嘴,“对了,爹,仟仟还打听了你呢。大伯家也不都是那样的人,至少仟仟不是。” 一直躺着抽烟袋的二爷爷,手里的烟杆微微一顿。 他没抬头,也没吭声,只是把烟嘴从嘴里取出来,在灶台沿上磕了磕烟灰,又重新塞回嘴里。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又很快暗了下去。 “快歇一会儿吧。”二奶奶打破了沉默,撑着身子往炕沿边挪了挪,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操持劲儿,“待会儿咱们接着上山挖。多攒攒钱,再给你爹瞧瞧腿。” “看了也无用。”二爷爷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花那钱干啥?留着给孩子们扯件衣裳,比什么都强。” “一定能治好的。”二奶奶的声音不大,但很执拗,像在跟自己较劲。 窗外,日头正盛,桌上那九十个铜板摞在一起,在斜阳里闪着暗沉沉的光,像一小座沉默的金字塔。 林国栋站起身,把铜板一个一个捡起来,用绳子串好,放进墙角的陶罐里。陶罐已经攒了小半罐了,叮叮当当的,是这一家人这些年听到的最动听的声音。 他盖上罐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 二爷爷还抽着烟,青灰色的烟袅袅地升上去,散在房梁下面。 那背影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