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天亮的时候,雨小了一点。 林野又把几个病区走了一遍。 外科监护室里,粮库师傅睡得很沉,手还在约束带里,指头不怎么抖了。护士说后半夜醒过一回,问她这是哪个医院。 “他问的是医院?” “问的是医院。” 产房那边,青石的孕妇换过两回垫子,后一回已经是干的,胎心一直一百四十上下。她丈夫靠在走廊长椅上睡着了,裤腿上的泥已经干成了一层壳。 梁淑敏在医生办公室里打电话,桌上摊着那本产检本。她跟市一院产科的人说得很细:孕周、胎盘位置、疤的厚度、出血量、血型。挂了电话,她对林野说:“那边能做核磁,床位礼拜一给答复。路上三个钟头,得等她再稳一天,雨也小一点。” “雨要是不小呢?” 梁淑敏看了一眼窗外,没回答,低头把电话里说的又在病程上记了一遍。 回到总值班室,院办白班的值班员已经来了。郭树森把夜里的事一件一件写进交接本,写完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角。 “你回去睡吧。”他说,“下一班排在礼拜二。我也回去眯一会儿。” 他拿起雨伞先走了。林野把袖标摘下来,叠好放回抽屉,又跟值班员把青石孕妇的事对了一遍。 他没直接回宿舍,先拐去了住院部四楼。那道红线,他想亲眼再看一回。 骨科七床门口挂着黄牌子,门半开着。里头已经站了三个人。 郭主治弯着腰在看阿姨的前臂。边上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穿着白大褂,胸牌上写着骨科主任,黄。 郭树森站在床尾,雨伞还在往地上滴水。 林野在门口停住了。郭树森走的时候,说的是回去眯一会儿。 “老郭,你半夜一个电话,我还以为哪个要截肢。”黄主任头也不抬,“结果是个手指头。” “手指头也是手。”郭树森说,“等到今早查房再换药,那条线兴许就爬到胳膊肘了。” 黄主任哼了一声,没接话,伸手把阿姨的袖子又往上推了推。 前臂上那道红线淡了,颜色发暗,最上端退到记号笔横杠下面一指宽的地方。腋窝的硬结还在,阿姨说按着没昨晚那么疼。示指的肿也收了一点,皮肤不再发亮。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