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我一直在演您想看到的我!” 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划破了上院的寂静。 长青躲在不远处的树冠里,当场愣住。 这还是那个看起来乖巧沉稳的李慕玄? 可这大半夜跑到山门外大喊大叫,吵到师父和门内长辈清修,罪过可不小。 长青身形一动,刚准备跃下树梢去把李慕玄打晕带走。 “嘎吱——” 沉重的大门发出一声悠长的摩擦音,缓缓向内开启。 左若童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外面随意披着一件长袍,神色平淡地站在门后。 他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左若童微微抬眼,视线越过李慕玄,向着旁边树冠里的长青使了个眼色。 长青立刻收住脚步,恭敬地点了点头,身形重新隐入黑暗之中,悄悄退远。 左若童低头,视线落在满身泥污、狼狈不堪的李慕玄身上。 “大半夜跑来山门喧哗,这是做什么?” 李慕玄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他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门长,是我错了。” 李慕玄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眼眶通红。 “是我一直在演。” 左若童眉毛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之前在下院可不是这么说的。” 左若童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为何现在改口了?” 李慕玄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牙关紧紧咬在一起。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因为我……我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我以为只要我硬顶着,只要我能把这出戏坚持演下去,您总有一天会对我高看一眼,收我当徒弟。” 左若童面色不变,继续追问:“那现在转变的原因呢?” 李慕玄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所有的倔强和自尊,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因为……因为今日苏白告诉我,要是我再不说实话,我就真的无缘三一,只能被赶下山了。” 他耳朵都红了。 像是怕左若童听不清,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他说得对。” 这四个字出口,李慕玄整个人都泄了劲。 太丢人了。 比当众摔进粪坑还丢人。 左若童忽然笑了。 “又是苏白。” 听到这个名字,左若童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个刚刚在静室里给他带来无与伦比震撼的小徒弟,转过头又把这个心口不一的拧巴小刺头给彻底拔平了。 左若童看着跪在门外的孩子,语气缓了下来。 “李慕玄。” “既然你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你选择进我三一门,到底是因为什么?” 李慕玄呼吸一停。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跪在地上,猛地深吸一大口气。 双拳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一股孩童特有的羞耻与极度的不好意思涌上心头。 他看着门内的左若童。 夜色很深。 可左若童站在那里,依旧像山一样稳。 李慕玄鼻子一酸。 他突然不想再装了。 “因为……” 他张了张嘴。 声音卡住。 左若童没有催。 夜风从山门里吹出来。 李慕玄闭紧双眼,像是豁出去一般,用破音的嗓子大喊出声。 “因为我仰慕您的风采!” “我觉得全天下只有您,才配当我的师父!” “我想学您的本事!” “我想有一天,也能像您那样站着!” 喊完之后,山门前安静了。 李慕玄脸涨得通红。 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把内心最真实的欲望赤裸裸地摆在人前,这种羞臊感让他连睁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可奇怪的是。 那股压在心口足足一个月的大石头,没了。 那种窒息感也随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左若童站在门阶上,听着这声嘶力竭的表白,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过身,迈步向院内走去。 脚步声逐渐远去。 李慕玄猛地睁开眼,呆呆地看着那扇重新陷入空荡的大门。 脑子彻底懵了。 门长这就走了? 自己连这层脸皮都不要了,把所有的实话都倒干净了,还是不行吗? 极度的委屈和绝望不受控制地涌上眼头。 李慕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拳头攥了又松。 他慢慢站起身,眼眶发热。 “打扰门长了。” 他低声说完,准备转身滚回那个属于他的漆黑下院。 就在他即将转过身的那一秒。 一道平稳清越的声音,穿过游廊,稳稳落在他的耳边。 “还愣在外面做什么?” 李慕玄身躯猛地一僵。 门内,左若童没有回头。 山门大开。 “进来吧。” 李慕玄呆了两息。 随后,狂喜的情绪宛如火山喷发般席卷全身。 他一把用脏兮兮的袖子狠狠抹去眼角的泪花,咧开嘴笑出了一口白牙,拔腿冲进山门。 “是!” 他声音又响又亮。 “师父!” 山门深处。 夜风掠过廊檐。 白日静室里残留的那点白炁,似乎还未彻底散尽。 而这一夜,三一门的命数,已经悄无声息地偏了一寸。 ……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