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想今天的会面就到这里吧。我需要尽快把消息发回伦敦。” “我送您。”伊曼说。 “不必了。”奇尔顿摆了摆手,“我知道路怎么走。这栋楼我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伊曼没有坚持,只是站在门口,目送奇尔顿穿过走廊,走向楼梯口。 奇尔顿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很轻,每走一步,他就在心里诅咒一句那个这栋楼里那个他从未见过正脸的人,那个坐在顶楼办公室里的人。 卡尔·韦格纳。 奇尔顿从来没有见过韦格纳本人。 德国人民委员会主席很少接见外国使节,即使是苏联的大使也只在重大场合和他照过几次面。 奇尔顿对这个人的全部印象来自于照片、新闻报道和情报报告——那就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不穿军装,不戴勋章,不坐豪华轿车,不住宫殿,吃着和普通人一样的伙食,住着一间普通的公寓。 他的相貌平平无奇,放到柏林街头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用了不到十七年的时间,把一个一战战败后濒临崩溃的德国,打造成了今天这个让大英帝国闻风丧胆的庞然大物。 他不费一枪一弹,就在利物浦、曼彻斯特、格拉斯哥的市政厅上空升起了红旗。 而现在,他连面都不露,就派一个二等秘书,把大英帝国的大使打发走了。 奇尔顿走下人民委员会大楼的台阶,午后的阳光打在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的司机已经在大楼门前等着了,车门敞开着。他钻进去,重重地关上车门。 “回使馆。” 车子缓缓驶出。 奇尔顿靠在后座上,摘下礼帽,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想起刚才诺伊曼说的那句话——“德国政府希望贵国政府保持克制,不要传播不实消息”。 不实消息。 德国人管那叫不实消息。 他们的舰队在你们的家门口演习,他们的飞机在你们的头顶上飞,他们的登陆艇在加莱港口排得整整齐齐,然后他们告诉你 “这不是入侵,不要传播不实消息”。 奇尔顿忽然觉得,这也许是韦格纳开过的最恶毒的玩笑——不是把刀架在脖子上,而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之后,笑着对你说: “别怕,我这刀还没开刃呢。” 但大英帝国连这个玩笑都有些承受不起了。 因为韦格纳手里的刀,开没开刃,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全英国的人都看见了那把刀。 车窗外,柏林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一派祥和。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坐着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桌上摆着几杯啤酒,他们在聊天,在笑,在享受这个温暖的夏日午后。 没有人谈论海峡,没有人谈论演习,没有人谈论那支正在英国人家门口耀武扬威的舰队。 因为那些东西在他们眼里不是威胁,而已是现实中再平常不过的背景音了。 奇尔顿收回了目光,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地、反复地、咬牙切齿地诅咒着那个名叫卡尔·韦格纳的人,诅咒他的国家,诅咒他的政党,诅咒他的那个该死的“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口号。 但诅咒完之后呢?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