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堤要保不住了。”科瓦尔奇克走到马祖尔身边,看了一眼河面,声音很平静。 “上游的雨太大了,听前面村子的同志们说,山上的水全灌下来了。我们的堤太矮,太薄,撑不住的。” 马祖尔咬了咬牙。 “能撑多久?” “今天。最多明天就得溃坝。” 马祖尔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站在雨里的党员、积极分子、还有自发赶来的村民。 “同志们,河堤要保不住了。村子在低处,水一旦漫过来,整个村子都会被淹。 我们必须立刻组织群众转移。老弱妇孺先走,往北边的山上去。年轻人留下来,跟我护堤。能撑一天是一天,能撑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 “我去敲钟。”扬科夫斯基转身跑了出去。 七月十五日,凌晨。 堤坝还是垮了。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雨突然又大了起来,马祖尔带着十几个人在堤上扛沙袋,沙子是就地挖的,袋子是各家各户凑的,麻袋不够就用床单、用棉袄、用一切能装东西的布料。 他们把沙袋一袋一袋地往堤顶上堆,但水涨得比他们堆得快。 先是堤脚开始渗水。 有人喊了一声“堤要垮了”,所有人都开始往后跑。但马祖尔没有跑。 那道裂缝越来越大,浑浊的河水从裂缝里涌出来。 “马祖尔同志!快走!”科瓦尔奇克在身后喊。 马祖尔把手中的沙袋扔进裂缝里。沙袋瞬间被水冲走了,翻滚着消失在了黑暗中。 堤坝像一堵墙被人从中间炸开了一样。泥土、石块、杂草、沙袋,全都被裹进了水里,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堵黑色的水墙,朝着村子的方向扑过去。 马祖尔被冲倒了。他在水里翻滚了几圈,呛了好几口水,手抓住了一棵树。 他抱着树干,喘了几口气,把肺里的水咳了出来。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河堤已经不见了。河水像脱缰的野马朝着村子里涌去。 马祖尔从树上跳下来,踩着没过大腿的水,朝村子的方向跑去。 村子里的水已经到腰了。 马祖尔跑进村子的时候,人们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老人背着包袱,女人抱着孩子,男人抬着门板做的简易担架,上面躺着不能走路的病人 扬科夫斯基站在村子中央的高地上,手里举着一盏马灯,灯在风雨中摇摇晃晃,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往北走!往山上走!不要回头看!” 马祖尔跑过去。“群众们转移出去了多少?” “大部分已经走了。还有几户人家在村东头,水太深了,过不去。” “带我去。” 两个人趟着齐胸的水,往村东头走。水越来越深,越来越急,脚下的路已经看不清了,只能凭着记忆摸索。 村东头最后一户人家,是维特克大叔家。 老头的腿脚不好,走不了远路。他的老伴去年走了,儿子在克拉科夫的工厂里上班,家里就他一个人。 马祖尔推开门的的时候,维特克正坐在床上,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攥着一个包袱,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心酸。 “维特克大叔,快走!水已经到腰了!” 维特克摇了摇头。 “马祖尔同志,我走不动了。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