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话音刚落,从后面的车窗里又探出了几个人头,都是安德烈认识的。 “这……”安德烈看着马吕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马吕斯靠在车门上,又点了一支烟。 “戒严令是卡罗尔的戒严令,不是我们的。” “这条路,从边境到普洛耶什蒂,沿途的哨卡都是自己人,谁还会拦?” 安德烈明白了。当兵的穿着同样的制服,说着同样的语言,也许还来自同一个地方、认识同一个人。谁会为了国王的一纸命令,去为难自己的兄弟? “而且,”马吕斯吐出一口烟,“车上不光有我们的人,还有你们的人。如果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拦车,那他就是跟自己的战友过不去。这种事,没人愿意干。” 安德烈看着南边的方向。卡车的车灯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有风声还在耳边呼啸。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上面发的命令,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撕成了碎片,扔进了风里。 纸片在风中飞舞,翻了几滚,消失在黑暗中。 “皇帝的命令,”他低声说,“在这就是一张废纸。” 戒严令发布的第四天,布加勒斯特,秘密警察局。 科德雷亚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几份来自全国各地的报告的内容都差不多——戒严令执行不力,基层警员出工不出力,边境通道依然畅通,共产党的活动没有明显减少。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我是科德雷亚努。你们分局的搜查报告怎么还没交上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 “局长,不是我们不交。是实在搜不到东西。 我们去了三个村子,老百姓都说没见过共产党的传单,没听说过什么外国物资。” “找不到就继续找!” “局长,我们的警员连饭都吃不饱了。您让他们去翻墙、挖地窖、搜谷仓——他们哪来的力气?而且,老百姓也不配合。我们去敲门,半天没人开。开了门,也是一问三不知。我们不能把全村的人都抓了吧?” 科德雷亚努把电话摔了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戒严令是他起草的,是他签的字,是他下令执行的。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正在执行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封锁边境?边境线的边防军连主要通道都守不住,更别提那些小路了。 收缴物资?物资已经流入了千家万户,藏在谷仓里、地窖里、床底下,他总不能把每一间房子都翻一遍。逮捕共产党?共产党已经转入地下,化整为零,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渗进了工人、农民、士兵的中间。谁是谁,谁不是谁,根本分不清。 他突然想起了国王说的话:“逮捕所有共产党人。” 他当时就想问——陛下,您知道“全部”是什么意思吗?全罗马尼亚有多少共产党?三万?五万?也许更多。我们抓得完吗?就算抓得完,关在哪里?监狱已经满了,军营收容所也满了,总不能把人都关在王宫里吧? 戒严令发布的第五天,布加勒斯特,王宫。 卡罗尔二世坐在书桌前,看着科德雷亚努送来的最新报告。报告很长,但核心内容只有几个字:收效甚微。 他把报告放下,端起咖啡杯。 “科德雷亚努。” “陛下。” “你的报告我看完了。我想听你亲口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