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一九二九年十一月十七日,下午三时。 柏林,外交部大楼。 这是一栋建于上世纪末的新古典主义建筑,范西塔特走下轿车,抬头望了一眼那栋建筑。 十一月的柏林寒风刺骨,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的样子。他裹紧大衣,踏上了台阶。 台阶尽头,克拉拉·蔡特金穿着朴素灰色套装正等着他。 她站在那里,没有迎下台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范西塔特先生,欢迎来到柏林。” 范西塔特快步上前,伸出手。 “蔡特金女士,久仰大名。” 蔡特金握了握他的手,没有多余的寒暄。 “请进吧。会议厅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并肩走进大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大理石地面上。范西塔特注意到,墙上挂着的不是油画或壁毯,而是大幅的统计图表和工农业生产进度表。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都穿着简朴的制服,没有人对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会议厅在二楼。一张长条桌,两排椅子,没有鲜花,没有装饰,没有英国外交场合常见的那种繁文缛节。 双方落座。德方除了蔡特金,还有外交部副部长瓦尔特·乌布利希、国际司司长埃里希·韦纳,以及两名记录员。 英方除了范西塔特,还有驻柏林大使霍勒斯·朗博尔德爵士,以及两名随员。 蔡特金开门见山。 “范西塔特先生,贵国政府派您来柏林,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请说吧。” 范西塔特清了清嗓子。 “蔡特金同志,英国政府对近日波罗的海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深表关切。 我国特遣舰队在公海自由航行时,遭到贵国及苏联舰队的无理拦截,甚至险些发生碰撞。 这是严重的挑衅行为,违反了国际法和公海自由原则。”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硬。 “此外,贵国组织的所谓联合军事演习,在里加湾入口附近举行,直接威胁到我国舰队的航行安全,也威胁到波罗的海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我这次来就是代表英国政府要求德方立即停止演习,撤回拦截舰队,保证我国舰队在波罗的海的自由航行权。” 蔡特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范西塔特先生,您的话说完了吗?” 范西塔特微微一怔。 “说完了。” 蔡特金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轮到我来说几句。” 她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波罗的海地图前。 “您说,我国舰队拦截了贵国舰队。请问,贵国舰队当时在哪里?” 范西塔特皱了皱眉。 “在北海,即将进入波罗的海。” 蔡特金转过身。 “即将进入波罗的海?范西塔特先生,根据我方记录,贵国舰队当时的位置在北纬五十七度三十分,东经二十度。 这个位置,距离波罗的海入口还有多远?” 乌布利希迅速翻开文件。 “还有三十海里。” 蔡特金点点头。 “三十海里。也就是说,贵国舰队还没有进入波罗的海,还在北海。” 她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 “我国和苏联、法国、意大利四国海军,在里加湾入口附近举行联合演习,演习区域早已通过外交渠道通报各国。 贵国舰队在明知演习区域的情况下,仍然向该区域靠近,这算不算挑衅?” 范西塔特脸色微变。 “公海自由航行是国际公认的权利。贵国的演习区域不能成为封锁公海的理由。” 蔡特金微微一笑。 “公海自由航行?当然。我们从未阻止贵国舰队在公海航行。 但是,范西塔特先生,您知道贵国舰队为什么被拦截吗?” “因为贵国舰队司令萨默维尔上校,在接到伦敦暂缓进入波罗的海的命令后,依然下令舰队向前推进了十海里。 这十海里,把舰队带到了我国潜艇埋伏区的边缘。 我们的潜艇指挥官有责任阻止任何不明意图的舰队进入演习区域。” 范西塔特的脸微微发红。 “那是萨默维尔上校的个人行为。英国政府已经将其召回,并将依法审判。” 蔡特金点了点头。 “这很好。贵国政府能纠正下属的错误,说明还有理智。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冷峻。 “范西塔特先生,您今天来柏林,用这种态度跟我们说话,是代表贵国政府,还是代表您个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