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主席。” 韦格纳抬眼。 “关于林茨案,约瑟夫·迈尔同志能在专案组进驻前完成那么详尽的调查取证,不是偶然。 他在林茨工作十一年,下属评价他要求严、话不多、从不占公家便宜。 他住的那套公房,配给家具清单一式两份,离任时所有物品都在,只少了一把暖水壶——那是1926年他的独生女儿去维也纳上大学,他用自己的工资买来送她的。” 他顿了顿。 “迈尔同志的女儿名叫玛丽亚,今年二十岁,维也纳大学社会学系三年级学生,已加入奥地利社会主义大学生联盟。” 韦格纳没有说话。 施密特推门出去了。 韦格纳独自站在窗前。 这就是他们要保卫的东西。 不是抽象的理想,不是宏大的口号。是这些具体微小的、用一个人的一生去守护的痕迹。 是约瑟夫·迈尔花了十一年时间在林茨街巷里的工作内容,是玛塔·贝克尔脑子里记住的一千四百户人家每一张面孔,是那个机车车辆厂老钳工在广场边缘站了很久很久、然后默默走回家的背影。 这就是革命最终的产出: 让千千万万这样的人,可以过上干净、平凡、可以预见明天的日子。 韦格纳站了很久。 夜终于完全降临了。 柏林夜晚清冽,远处国际大会会址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亮起来。 再过三天,六百名来自三十七个国家的代表将汇聚在这座城市,讨论科技、发展、人类的未来。 就在这三天前的夜晚,一个叫约瑟夫·迈尔的同志刚刚从林茨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 他不会出现在大会的贵宾名单上,不会在报纸头版发表讲话。 他只是会在病床上继续批阅文件。 韦格纳从窗前转过身,走回办公桌。 他拿起那三页电报,最后读了一遍。然后轻轻放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蓝铅笔,在页眉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林茨案通报全国各级党委。以迈尔同志为榜样,以冯案为鉴。” 韦格纳放下了手中的笔。 三天后,柏林将迎接世界。 而在这座城市东南五百公里外的多瑙河畔,一个叫约瑟夫·迈尔的人正在用铅笔写他人生中第五十一份工作报告。 护士推门进来催他休息,他头也不抬,说:“就快写完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