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安娜的语气并不严厉,却有一种力量: “如果我们因为某个孩子的家庭背景,就在心里给他贴上不同的标签,下意识地区别对待,哪怕只是微妙的倾向,也会被敏感的孩子察觉。 这会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早早埋下特权、不平等或者逆反的种子。 这和我们社会主义教育的初衷,是背道而驰的。” 克劳泽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安娜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捅破了她试图维持的伪装,直指她内心那套“因材施教”逻辑的核心谬误。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却发现任何辩解在对方清澈了然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安娜看着她有些慌乱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一些,但内容依旧明确: “老师,教育工作者最重要的品格之一,就是公正。 对事不对人,对每个孩子都怀有同样的爱与责任。 我相信,绝大多数老师都是怀着赤诚之心在工作的。 最近报纸上也在讨论要肃清教育领域的不正之风,我想,这不仅是上级的要求,也应该是我们每一位教育工作者自我检视、追求进步的契机。 把孩子交给学校,我们家长最希望的,就是他们能在一个真正公平、阳光、充满正气的环境里成长。您说对吗?” “……对,您说得对,非常对。” 克劳泽的声音干巴巴的,之前的热情和讨好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尴尬和一种被看穿后的狼狈。她甚至不敢再看弗雷迪那双明亮的眼睛。 “那就好。谢谢您,老师,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安娜礼貌地点点头,重新牵起弗雷迪和马克斯的手, “跟老师说再见,弗雷迪。” “老师再见!” 弗雷迪响亮地说,眼神清澈的看着克劳泽。 “再见!” 看着安娜带着两个孩子从容离去的背影,克劳泽呆呆地站在原地,后背竟惊出了一层细汗。 安娜的话,没有一句重话,却比任何直接的斥责都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尤其是最后那段关于“公正”和“自我检视”的话,结合今天早晨学习的报纸精神,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过去的行为和思想,可能恰恰站在了这场整风运动的对立面。 “她……她真的只是个普通工人吗?” 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惊胆战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那份沉静的气度、鞭辟入里的见解、还有那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原则性……克劳泽猛地摇了摇头,不敢再深想下去。 但恐慌的种子已经深埋,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然而,是真心悔改,还是仅仅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检查而暂时表演? 连她自己也有些分不清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