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清晨七点,京城四季酒店茶室。 苏建远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合**议草案。他没有带秘书,没有带律师,甚至连公文包都没拿。那份文件被他折了一道痕,翻到第三页,页边空白处多了一行手写的字。 林正廷准时推门进来,西装整齐,表情松散,但眼神在触及苏建远的瞬间收紧了。 两人没有握手。苏建远只是把文件推过去,指尖在那行多出来的字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 林正廷坐下,拿起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三遍。他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没有抬头。 “苏总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苏建远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着水面上的热气,“建远承认过去三个月用了一些不该用的手段。这些手段是我女儿做的,但我作为集团董事长,责任在我。从今天起,这些手段全部停止。” 林正廷放下文件。茶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传来早班车的喇叭声。 “条件呢?” “条件有两个。”苏建远的茶杯悬在半空,“第一,铜矿和铂金矿的合作继续,但分成比例从五五改成四六,建远四,林氏六。这是为之前的事付的代价。” 林正廷的眼神动了。四六分成,林氏多拿一成,一年就是几千万。这不是小数目。 “第二?” “第二,苏瑾继续留在合资公司的管理架构里,但权限缩小。她只负责投资回报率相关的财务监督,不再介入技术决策和人事安排。” 林正廷听懂了。苏建远在做切割——把苏瑾从”对”的领域里切出去,只让她留在”赢”的领域里。这是保护她,也是约束她。 “苏瑾知道这些吗?” “现在还不知道。”苏建远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脆响,“但她明天会知道。” 林正廷看着面前这个老人。苏建远的眼袋很重,手背上有了老年斑,袖口有一圈洗得发白的痕迹。他不是来谈判的,是来交底的。 “我接受。”林正廷说,“但有一个附加条件。” “说。” “高志远。我的人。”林正廷的声音冷下去,“他跟了你女儿三个月,把林氏的机密卖给了建远。这件事,我要一个交代。” 苏建远沉默了三秒。茶已经凉了,水面不再冒气。 “给你交代。三天内。” 两人握手。苏建远的手很干,林正廷的手很凉。这个握手不是合作,是停战。 甘肃矿区,增压模块装管路的最后一天。 炜杰在施工现场盯了十二个小时,眼睛里全是血丝。管工老张是马矿长走后临时提上来的,技术不精但人老实,焊一条旁通管路时手抖了,焊渣溅到主风道的保温层上,烧穿了一个洞。 “停!” 炜杰的喊声让所有焊枪同时熄灭。他蹲下去看那个洞,不大,直径两厘米,但位置在主风道的负压区,如果不补,运行时会漏风,增压效果直接打折。 老张的脸白了,嘴唇在抖:“炜总,我……我重做。” 炜杰没有骂人。他站起来,拍了拍老张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手掌落在肩头上时,老张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不用重做。补焊。把洞扩成标准检修口,加装法兰盖板,以后还能用。” 老张愣住:“变缺陷为功能?” “缺陷就是功能,看你怎么用。”炜杰说,“干活。” 林雪薇站在三米外,手里捏着一卷图纸,看着炜杰处理这个意外。她没有说话,但在心里重新评估了这个男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追责,是解决问题。这和大多数管理者不一样。 晚上八点,最后一条管路焊完。焊工们坐在地上喝水,有人点了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炜杰站在增压模块前面,看着这个三天前还不存在的钢铁结构。它不大,不到三米高,表面还留着焊疤和防锈漆的气味,但它是七天死线里最关键的一颗子。 林雪薇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两人都没说话,看着同一个方向,夜风从戈壁深处吹来,带着砂砾打在模块外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明天董事会。”她终于开口。 “嗯。”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