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我知道。”炜杰说,“但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不能松。A类认证的窗口期只有七天,过了这七天,等三个月。 “那至少——”陈婉清顿了顿,“每天吃顿热饭。” 她挂断电话,看着手里的话筒,发了很久的呆。那双手还在抖。 京城,林家老宅。 苏婉坐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一本《红楼梦》,但眼睛没有在看。林雪薇已经半个月没打电话了,据说在甘肃的矿区,条件艰苦,连饮用水都成问题。 风从院子里吹过,石榴树的枝桠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棵树是林雪薇出生时种下的,如今已经二十多岁,比屋顶还高了。 门铃响了。张妈去开门,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苏阿姨,”苏瑾微笑着,手里拎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燕窝,“我来看看您。” 苏婉放下书,看着她。苏瑾穿着一套米白色的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但苏婉的眼睛很尖,她看到了苏瑾笑容背后的东西,像一层薄冰,踩上去会碎。 “苏总,”苏婉说,语气平淡,“稀客。” 苏瑾在她对面坐下,把燕窝放在石桌上。石桌是青石的,夏天坐上去很凉。 “苏阿姨,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聊聊雪薇的事。” “雪薇有什么事?” “雪薇在甘肃,已经半个月了。”苏瑾说,“和一个外省男人一起住在矿区招待所。沙尘暴刚过去,饮用水都成问题,连洗澡都要限量。” 苏婉的手指在书页上收紧了,指节泛白。但她脸上依然平静。 “雪薇是地质工程师,”她说,“去矿区是她的工作。” “当然是工作。”苏瑾微笑,“但我是担心,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男人在荒无人烟的矿区朝夕相处,传出去对雪薇的名声不好。京城里这些太太们,嘴是最碎的。” “够了。”苏婉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像深秋的井水。 苏瑾立刻收住话头,笑容不减,甚至更深了一些:“苏阿姨,我不是来挑事的。我只是觉得,雪薇是林家的人,她的婚事应该由家里做主,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 “而不是,让她在一个外省男人身上,浪费青春。”苏瑾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走了。燕窝是泰国进口的,您尝尝,对皮肤好。”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老宅的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到门边停下来,回头说:“苏阿姨,如果雪薇想回京城,随时找我。我可以帮她安排地质院的工作,不用再去那种地方吃苦。” 她走了。石榴树下,苏婉独自坐着,手里拿着那本书,但再也没有翻开。 风从院子里吹过,石榴树的枝桠沙沙作响。苏婉抬起头,看着枝头,叶子还绿着,但她却觉得冷。她想起很多年前,女儿爬上去摘石榴,摔下来,膝盖磕破了,哭着来找她。那时她抱着女儿说:“雪薇不怕,妈妈在。” 现在呢?现在她还能保护女儿吗? “雪薇,”她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碎在满院的暮色里,“妈妈该相信你吗?” 桌上的燕窝盒子静静地躺着,金色的标签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是一个未拆的陷阱。 苏婉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回廊下,林正廷站在那里,已经站了很久。 他听到了苏瑾说的每一句话,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苏瑾下午传真过来的”合资公司管理架构建议书”,其中用红笔标出了一行字:“鉴于资金安全考虑,建议财务总监由林氏集团委派。” 林正廷看着妻子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文件。 暮色四合,老宅的灯笼亮了起来,红光映在他的脸上,像一层隐晦的预示。他转身走回书房,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书桌上的电话沉默地躺着,像一个等待被唤醒的野兽。 窗外,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和四季酒店28层的那盏灯,遥相呼应。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