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初春的河南府依旧透着几分寒意。 吉祥客栈的后院里,两口大铁锅正咕嘟嘟冒着热气。 祥嫂系着围裙,手里拿着大长勺,在锅里搅和着浓稠的胡辣汤。 看见顾辞一行人推开木门,祥嫂的眼睛亮了起来。 “哎呦,公子们可算回来了!” 祥嫂放下大铁锅里的长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脸喜色迎了上去。 “快快快,屋里坐。这几日的风硬,别冻着了。” 顾辞解下肩头的白狐大氅,递给身后的袁少游。 他冲着祥嫂拱手一揖。 “嫂嫂过年好,咱们这群吃货又来叨扰了。” 祥嫂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搬来几条长凳。 “公子这说的是哪里话。你们年前留下的那几间房,我可是天天派人打扫,连床褥子都换了新的。” “就盼着你们开春回来,好接着住呢。” 薛明阳吸了吸鼻子。 那股浓郁的胡椒香气直往脑袋里钻。 他一屁股坐在院里那张老榆木方桌前,拍了拍桌上扣着的粗瓷大碗。 “祥嫂,快给我来一大碗,多放面筋多放葱花!” “这胡辣汤简直就是咱们河南府的顶流,我在清河馋了一整个正月,做梦都在咽口水。” 祥嫂被逗乐了,抄起大长勺,给薛明阳盛了满满冒尖的一大碗。 “薛公子还是这么会说话,管够,厨房里还有刚出炉的油馍。” 薛明阳接过大碗,也不嫌烫,呼噜噜灌下一大口。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绝了。这才是干饭人必吃的啊。” 赵文翰端着碗坐在对面,看着薛明阳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嫌弃地摇了摇头。 “你这碳水脑袋,除了吃还能装点别的吗。” “过了十五就要去书院报到,你那《礼记》背熟了?” 薛明阳咬了一大口馍,含糊不清反驳。 “赵兄,吃饱了才有力气内卷嘛。” 袁少游也凑过来附和。 “赵兄,你就让薛兄吃吧。” “这胡辣汤一口入魂,确实比清河的早茶带劲。” 顾辞端起碗抿了一口热汤,暖意顺着喉管滑入胃里,驱散了赶路的疲惫。 他看着吵吵闹闹的几个同窗,嘴角微微弯起。 “你们慢慢吃,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薛明阳从海碗里抬起头,满脸好奇。 “辞弟,你要去见晚音姐?” “……不是,我就在客栈里赶个作业。” 顾辞没有过多解释,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屋子里果然如祥嫂所言,一尘不染。 桌案上的青瓷水盂里换了清水,连椅背上都垫了一块崭新的苏绣软垫。 顾辞不用猜也知道,这是纪晚音的手笔。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从行囊里取出一叠厚厚的线装纸册。 这是他过年期间,在船上和清河老家断断续续写出来的文稿。 思绪沉淀,笔尖在澄心堂纸上稳稳落下。 第二十回,王熙凤正言弹妒意,林黛玉俏语谑娇音。 瘦金体在纸面上勾勒出一个个鲜活的人物。 整整一个时辰。 顾辞没有停笔,屋子里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直到最后一个句号画圆,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放下手中的毛笔。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他将这厚厚的一沓手稿理齐。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