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顺治三年,十二月初十。 北京紫禁城,武英殿。 御案上摆着两份刚从陕西和盛京送抵的加急军报。 西线的军报算是一桩大捷:肃亲王豪格与巴图鲁鳌拜在凤县设伏,趁晨雾突袭明军靖虏营中军。 一战阵斩明廷总兵张献忠,斩首万余,将明军主力逼退回汉中。 可这份捷报传阅下来,满殿的满洲王公贝勒没一个笑得出来,反而吵得不可开交。 汉中丢了就是丢了。 鳌拜就算射杀了张献忠,也不过是保住了关中眼下的安稳。 真正让在座所有满洲勋贵肉痛入骨、寝食难安的,是东面盛京送来的奏报! 今年秋末,明军水师跨海东征,踏破辽南。 从旅顺口、金州、复州、盖州这辽南四卫,一直向东延伸到凤凰镇,连绵千里的膏腴之地,如今已是寸草不生,化作无人烟的白地。 眼下关外大雪封山,明军主力虽已乘船退去,可明年开春化冻之后,辽南那片万里荒原,到底复不复耕? “皇父摄政王!” 一名正黄旗的固山额真按捺不住,跨出队列,重重一拍大腿。 “臣在盖州城外的三座大庄子,上千名包衣阿哈。 还有几千亩熟地,全叫南朝的水师一把火烧成了白地!连半粒粮食都没剩下!” “明年开春若是朝廷不拨发丁口、不派大军护着复耕,臣家里头几百口子人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几名两黄旗和正白旗的老辈勋臣纷纷出列。 他们祖辈跟着努尔哈赤起兵,最肥美的田庄、最多的包衣奴仆和牧群全都留在辽东老家。 这一趟明军跨海袭掠,直接把他们的产业毁于一旦。 户部尚书英俄尔岱捧着账册,苦着脸站起身,冲四周拱了拱手。 “诸位额真息怒,不是户部不肯拨丁口、不肯发种子耕牛,实在是这笔账算不过来啊!” “辽南四卫到凤凰镇,眼下连座完好的城垣都没剩下。 明年开春,咱们就算从盛京、辽阳强迁旗丁和汉人奴户过去复耕。 可只要南朝的水师战船还在海上游弋,咱们种下去的粮食、新盖起来的庄屯,到了秋收时候,人家顺着海风一靠岸,还是一把火烧个精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