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朱由检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户部右侍郎。 “堵胤锡,今日在奉天门下,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招抚闯军残部。 这等胆识,朕没有看错人。” 堵胤锡跪倒: “臣不过是说了些肺腑之言,若无陛下乾纲独断,臣此刻怕是已无立足之地。” 朱由检沉声开口。 “传旨,加堵胤锡兵部右侍郎衔,授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正式差遣为总理中原招抚营务,兼管中路北伐粮饷!” 户部侍郎兼兵部侍郎,再加上佥都御史的宪衔。 不仅掌握粮草大权,更有权直接插手军务和弹劾将领。 “谢陛下隆恩!”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暖阁中间。 “闯贼残部十几万人,若是抱成一团,哪怕名义上归顺,也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你去湖广,首要之务,便是‘拆’!” 堵胤锡仰起脸:“请陛下明示。” “李自成死了,伪顺军本就人心惶惶,各自为战,你要利用这一点。” 朱由检在原地踱步。 “将李过、高一功、郝摇旗、刘体纯这几支势力最大的残部,全部分开! 分别编为北伐先锋左、右、前、后四营!他们几人,朝廷皆授参将衔!” 堵胤锡脑中灵光乍现,立刻摸透了皇帝的用意。 “陛下是想让他们平起平坐,互不统属?” “不错!”朱由检冷哼。 “以前上面有个李自成压着,现在李自成没了,谁也不服谁。 朝廷给他们一样的官职,一样的地位,直接听命于南京北伐指挥部。 没有调令,谁也管不到谁!这叫分化瓦解。” “不仅如此。每一营里,都要派驻朝廷的督政官。 同时,你要从江南大营和勇卫营中,挑选一批打过硬仗的中下级军官,掺到各营中去,担任千总、把总这类副职!” 堵胤锡咽了口唾沫。 分成四块,互不统属,断了他们重新抱团造反的可能。 派驻督政官,是在高层架空; 而掺入明军嫡系担任中下级副职,则是在基层蚕食这支军队。 到时候北伐几场仗打下来,这支残部总能慢慢替换成大明的人。 “臣明白!”堵胤锡咬着牙。 “臣到了湖广,必定恩威并施,让他们乖乖吞下这掺了沙子的饭!” “光有沙子不行,还得有肉。还得让他们去抢肉吃。” 朱由检走到御案前,指着地图上的中原腹地。 手指重重戳在“南阳”二字上。 “你替朕传一道密旨给李过、高一功等人。 告诉他们,北伐先锋四营,谁能率先打过长江,收复南阳府,拔得北伐头筹。 朕,便封他为大明的世袭伯爵!” 李过、高一功这些人,现在最缺的是安全感和名分。 本身他们便与建虏有仇,现在还有一个大明世袭伯爵的诱惑,足以让这些曾经的流寇红了眼。 用流寇的命,去换大明的疆土,而大明的嫡系精锐,则可以作壁上观,从容整军。 “陛下神算,臣五体投地!” 堵胤锡与侯恂退下。 暖阁重归清净。 朱由检看着舆图,南京至武昌,武昌至荆州,荆州至重庆。 再往北,南京至扬州,扬州至徐州,徐州至济宁。 这些线路,是大明的命脉。 朱由检见过太多荒唐事。 南京朝堂上议定的国策,传到前线完全变了样。 济宁大捷的消息还没传到河南,建虏不可战胜的流言已经先一步炸开。 朝廷颁布的赦免诏令,被地方官员截在衙门里,百姓无从得知。 诏书只有一份,驿马只有四条腿。 而流言,却能不胫而走。 “大伴。” 王承恩应声入内。 “去传几个人来。”朱由检报出几个名字。 “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黄道周,礼部仪制司郎中吴炳。 今科殿试一甲三人,傅以渐、张煌言、李奭棠,二甲传胪傅作霖,一并宣来。” 王承恩躬身退下。 黄道周是朝中清流翘楚,吴炳是礼部实务干才,这两人不稀奇。 但新科进士连翰林院的板凳都没坐热,陛下此时召见,极不寻常。 约莫一个时辰后,暖阁内多了六个人。 黄道周与吴炳站在前头。 黄道周方才在奉天门上被皇帝一番“华夏存亡”之论堵得无话可说,此刻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吴炳四十出头,面容清癯。 此人在礼部专管仪制,素以文笔老辣、条理分明著称。 后面四人年轻得多。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