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南京兵部衙署,值房内烛火通明。 刚因济宁大捷松了口气的留都中枢,被一封八百里加急彻底砸懵。 李邦华、史可法、钱谦益等几位内阁与六部官员,连夜碰头。 史可法猛地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案上,震得青瓷茶盏叮当乱响。 “跋扈!左良玉他想干什么?形同谋逆!” 史可法那张老脸涨得紫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大敌当前,他不迎击闯贼,反倒打着勤王的幌子,顺江东下安庆!他眼里还有没有朝廷?” 钱谦益缩在太师椅里,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掀起眼皮瞥了史可法一眼。 “史公莫恼。左良玉号称拥兵八十万,且不论几成真假,那也是铺天盖地的连营。 真要顺着江水席卷下来,沿途州县必然生灵涂炭。” 钱谦益放下茶盏,双手揣进袖子里。 “依老夫看,还是遣使晓谕,以抚为主。他无非是借机讨要粮饷,户部捏着鼻子给些便是,何必把事情做绝,逼反了左良玉?” 一旁的候恂默不作声,左良玉是他一手提拔,早就跟东林党绑定在一起了。 (本来前面是有单独一章朱由检召见候恂的,结果忘记写了,一会两句话交代一下复用的原因。) “给粮饷?”李邦华冷着脸看向钱谦益。 “钱阁老,户部太仓库还有几钱银子?济宁大捷的赏赐和抚恤刚拨出去大半,再拿什么填左良玉这个无底洞!” 史可法接话:“今日给他粮,明日他便敢要地!要任命权!左良玉这是在试探朝廷的底线!” 钱谦益不轻不重地顶了一句: “那依两位之见,难不成调大军去沿江截击?万一真打起来,江南糜烂,谁担得起这个罪名?” “调兵防御、遣使晓谕、就地围剿,三管齐下!”李邦华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江防舆图前。 “明日一早,老夫便去会极门递牌子求见陛下。此等危局,拖不了一星半点。”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金陵城的雾气还没散。 外面隐约还能听见街巷里庆祝济宁大捷的爆竹声。 外城百姓以为天下太平了,却不知江淮防线刚稳,后院的江水上已经燃起了大火。 李邦华顶着寒露直奔会极门,半个时辰后,被王承恩引进了乾清宫。 朱由检坐于乾清宫西暖阁,内侍已在旁设下膳案,案上陈列数样小菜,手里端着一碗粟米粥。 “臣兵部尚书李邦华,叩见陛下。” “免。” 朱由检继续喝着粥。 “阁部连夜拟出的折子,朕昨夜就收到了。分兵防御、遣使晓谕、就地围剿。中规中矩的稳妥之法。” 李邦华起身拱手:“陛下,左良玉此举名为勤王,实为逼宫。若不能速加裁抑,江南诸镇争相效仿,大明危矣。” “逼宫?”朱由检将碗放在食案上。 “李爱卿高看他了。他不是逼宫,他是被李自成吓破了胆,想逃。” 李邦华一愣。 “李自成在北方被多尔衮打得节节败退,想活命,只能往南走。湖广就是大顺军眼里的肥肉。” 朱由检起身走到御案前,指节敲打着桌面。 “左良玉那八十万兵马是个什么货色,他自己最清楚。 碰上李自成的老营,一触即溃!所以他要跑,还要扯着朝廷‘勤王’的大旗,给他那逃跑的无能行径当遮羞布!” 李邦华顺着皇帝的思路一转,陛下此番见解倒是更符合左良玉的行为。 若是朝廷贸然定左良玉叛乱之罪,反倒授人以柄,让其借‘朝廷相逼’之名,明目张胆举兵作乱,各镇将士亦会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