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起身走到巨型堪舆图前,指尖落在石见,再移向博多和长崎,“孤可不答应......” 李景隆早有预料,这东瀛早就板上钉钉了。 朱允熥的声音平静,“让鸿胪寺拟一道回函。大明感谢幕府输诚,准许双方暂缓大规模交战。” “暂缓?” 李景隆低头看向舆图。 “博多和长崎一开,皇家海贸总行便能把货迅速铺进东瀛最繁华的港口。水银镜、香露、丝绸、瓷器,全部用高价卖出。” 朱允熥指尖敲在长崎位置。 李景隆的喉结动了一下,“等他们发不起军饷……” “宁王便有了新的盟友。”朱允熥转身,眸光冰冷,“用东瀛人的银子,买东瀛人的粮;用东瀛人的商船,运大明的军械;再用东瀛人的债契,锁住他们的港口。” “开春之前,宁王守住石见。开春之后,直接东进!” 李景隆看着桌上的二十五万两礼单,忽然觉得东瀛使团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了这笔金银。 他们以为自己买来了一纸撤军希望。 大明拿到的却是港口、市场、矿契和下一场战争的粮饷。 朱允熥重新坐回御案后。 “九江,明日你去铁道总局,三十万两补偿银由你调度。每一笔银子都凭双联契书发给百姓,谁敢借征地之名伸手,孤让他用命补账。” 李景隆收起笑容,拱手领命,“臣明白。” ...... 次日,文华殿。 朱允熥刚喝上热茶,王承恩便轻步走入大殿,压低声音禀报。 “殿下,户部主事、皇家农学院试种场总办张闻道,在殿外跪请叩见。”王承恩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他一身泥污,连官服都没换。他说……活人无数的神物成了。” 朱允熥猛地抬眼,眸中精光暴涨。 小半年前,洪武二十七年五月。张闻道刚被钦点为新科探花,授户部主事,派往太仓港稽核海贸钱粮。 上任不到半月,他便在太仓码头查扣了一艘从南洋吕宋归来的走私商船。在清点底舱赃物时,他发现角落里堆着几筐发芽的紫皮怪根。 船员交代,这是吕宋土人种的“番薯”。切块埋土里就能活,极耐旱,产量极大,土人平日便以此充饥。 当时的张闻道,脑子里瞬间闪过大明北方连年大旱、易子而食的惨状。 他没有按规矩将此物充公入库,而是直接扣下整艘船的番薯,带上两名熟悉农事的老农,跑死三匹快马,连夜冲回应天府。 当他把发芽的番薯摆在文华殿时,朱允熥一眼便认出了这改变世界格局的神物。 “张闻道,孤给你五十亩钟山皇庄,调两百锦衣卫封锁。”朱允熥当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若去种地,江南才子的名声便毁了。你可愿意?” 张闻道当时咬破嘴唇,只回了一句:“若能活人无数,臣愿做一辈子老农!” 半年时光,一晃而逝。此时,张闻道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入大殿。 朱允熥看去,险些没认出眼前之人。 昔日的张闻道,是名满江南的第一才子。头戴文士方巾,身穿名贵青衿,手摇紫檀折扇,眉宇间尽是世家子弟的清高与傲气。 可如今站在殿内的,却是一个又黑又瘦的“老农”。 正七品的青色官服上沾满黄泥,下摆被荆棘撕破了几个口子。他的脸膛被太阳晒得黝黑脱皮,双手粗糙如老树皮,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甚至他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鸟粪石腥臭味。 这哪里还是什么意气风发的探花郎? 张闻道直挺挺地走到大殿中央,双膝一弯,重重跪在金砖上,“微臣张闻道,叩见太孙殿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