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她腊月初二那天晚上去影院看了《夜瞳》,不是去窥探敌情就是想看看许慧琳到底拍了什么。她说许慧琳拍得确实好,那个结尾让她后半夜没睡着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但她拍的是'怕',咱们拍的是'暖'," 刘佳玲把汽水杯放下,伸手抓了几粒花生米, "年末大家都累了一年了,去看'怕'的多还是看'暖'的多,市场已经告诉咱们了。" 梁潮伟坐在角落里剥虾,剥得认真,虾壳码得整整齐齐摆在面前的盘沿上,虾肉搁在小碟子里攒了七八个才一起吃掉。 他咽下去之后说道, "我那天在深圳,有个小姑娘问了我一个问题。她问我拍《山河故人》的时候最难的一场戏是什么。我说是第三幕那场打电话的戏,角色站在公用电话亭里打给三十年前走散的兄弟,电话接通了那边不说话,他这边也不说话,两个人隔着话筒沉默了两分钟。那场戏拍了三十多条,我嗓子都哑了。" 他顿了顿, "那个小姑娘听完之后说'你说话的时候嗓子也哑哑的'。我说那是因为戏拍完了还在那里面没出来。" 秦向东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端着啤酒杯听大家说,脸上带着笑,偶尔插一句"那场戏确实难"或者"虾给我留两个"。 啤酒杯里的酒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杯壁上凝了一层白色的霜。等到菜吃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拿着酒瓶给自己倒满了一杯,也把旁边苏明和跟梁潮伟的空杯子添上了。 他端着杯子站在桌边,所有人筷子都放下了看着他。 "片子放了快一个月了,数据你们比我清楚。但我今天不想说数据。我想说一件事。" “谢谢啊,我从老家出来已经快一年了,我家里人多,光是表姐表妹和我亲妹妹就有十六个,我本来想安安稳稳的生活,但是发觉那不是我想要的, 在香江的这一年,我吃不好也睡不下,但是我是真开心,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谢谢,幸好有你们。” 他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了。所有人跟着喝完了杯里的,不管杯里是啤酒还是汽水还是凉茶,全干了。苏明和喝得太急呛了一口,咳了两声,但脸上的笑没减半分。 腊月三十,赌约的最后一天。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