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沈越在旁边插了一句:“六哥,裴秋到上海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码头。他去见了杜先生的管家,送了一份大礼。现在青帮的人对咱们客气是客气,但明显不像以前那么热络了。上次让他们帮忙盯一个人,拖了三天才回话,以前当天就能办。” 郑耀先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经费的事好办。”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解开绳子,里面是两根沉甸甸的小黄鱼,“戴老板赏的辛苦费。先拿去应急,给兄弟们把这个月的行动费发了。剩下的我另想办法。” 宋孝安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六哥……” “别娘们儿似的。”郑耀先瞪了他一眼,“收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叼在嘴上,划了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弥散开来。 “孝安,你觉得裴秋端金库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和枪呗。切断我们的经费来源,逼我们缩手缩脚。” “不对。”郑耀先吐出一口烟,“钱和枪他不缺。调查科的经费比我们宽裕得多,CC系从来不差钱。他端金库不是要东西,是要做给人看的。” “做给谁看?” “做给南京看,做给上面看。”郑耀先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块旧黑板前面,拿起粉笔。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横线,在横线的左边写了“特务处”,右边写了“调查科”,然后在中间画了一个圆圈,在圆圈里写了两个字:上海。 “裴秋到上海之后一共做了几件事?第一,用假情报骗你们去公共租界扑空,折损了两个外围探子。第二,激赵简之动手,把他抓了。第三,趁我不在的时候端了金库。” 他在黑板上一一标注,然后在三个动作之间画了箭头。 “你们觉得这三件事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房间里没人回答。 “共同点是,”郑耀先转过身来,“这三件事他都做得很干净,没有越过明面上的红线。假情报是通过正常渠道放出来的,你们上当不能怪他。抓赵简之走的是巡捕房的程序,虽然后来被法国人搅黄了,但他在手续上没有问题。端金库更绝,他不是自己动手,是通过巡捕房和帮会的人去砸的场子,调查科的人全程没有露面。” “这说明什么?”宋孝安的烟快烧到手指了,他也没注意。 “说明裴秋不是来跟我们打群架的。他是来剪我们的裙边的。” 郑耀先在黑板上又画了一个大圆圈,把“特务处”圈在中间,然后在圆圈的边缘画了几条虚线。 “裴秋的战术叫‘剪裙边’。他不正面跟我们开打,而是一点一点地切掉我们的外围力量。今天切一条情报线,明天砸一个据点,后天收买一个外围探子。他不着急,他有时间。等我们的外围全被切干净了,我们就成了一个光秃秃的靶子,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赵简之听到这里,握着拳头在大腿上狠狠擂了一下。 “那我们就让他剪?干等着挨打?” “谁说干等着了?”郑耀先把粉笔扔回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重新坐回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铺在桌上。那是裴秋的档案照片,从戴笠给的那份绝密文件里撕下来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