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裁缝铺的门帘子是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门口挂着一块木牌:“陆记裁缝,订做中山装、旗袍。” 郑耀先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了裁缝铺的后面,通过一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窄巷,翻过了一堵矮墙。 落地的时候,一把冰凉的剪刀抵上了他的脖子。 “别动。”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紧绷。 郑耀先慢慢举起双手。 “裁缝铺还做上门生意了?我来量个尺寸。” 剪刀的力道紧了一分:“说暗号。” “春衫薄。” 沉默了两秒。 剪刀收回去了。 “下句。” “大寒岭上雪未消。” 持刀的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郑耀先回过头。 面前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棉布褂子,面相老实,手指头上满是针眼和老茧。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剪子的速度和力道,任谁都不会把他和情报工作联系在一起。 “你就是……” “陆汉卿。”中年人把剪刀别回腰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李走之前,最后交代给我的人。” 他带着郑耀先进了里屋。房间很小,堆满了布匹和半成品的衣裳。空气里都是浆糊和棉线的味道。 陆汉卿从柜子底下抽出一个铁盒子,递了一杯凉茶过来。 “说吧。带了什么来?” 郑耀先从怀表暗格里取出那张火柴盒大的密纸,展开放在桌上。 “日本特高课在上海的部分潜伏网络节点。十三个点,我截掉了对我不利的三个,留了十个。这十个全是纯日方人员,与我的身份毫无关联。” 陆汉卿低头仔细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另外。”郑耀先压低了声音,“特务处后天要对闸北的一个窝点动手。这个行动是我带队。如果组织在那个区域有自己人,提前撤出去。” 陆汉卿点了点头:“知道了。还有吗?” “暂时没有。我手头的权限还不够大,能接触到的核心情报有限。但我正在往上走。” 陆汉卿把密纸收进铁盒里,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郑耀先同志,我有一件事必须提前告诉你。” “你说。” “组织内部,对于你在特务处的所作所为……不是所有人都理解。” 陆汉卿的声音平静但沉重:“你枪杀老李的事,已经在上海地下党内部传开了。有些同志认为你是被迫的,但更多的人……认为你已经叛变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