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四把枪的枪口攥紧了。 他毫不在意:“我来,是因为我恨。我恨他们。” 他伸手指向桌上那颗首级,声音骤然凛冽:“一·二八的时候,十九路军在前面拼命,这帮赤色分子在后面搞什么?搞罢工!搞破坏!搞他妈的工人运动!弟兄们的血还没凉透,他们就在背后捅刀子!”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眼眶微微泛红:“我有两个同学,死在闸北。子弹不是日本人打的,是他们自己人放的冷枪!” 考核官被他这股子凶悍劲儿震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你……”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把我毙了。”郑耀先退后一步,张开双臂,“毙了我,你们特务处少了一条能咬人的狼。不毙我?那就给条路走。” “我郑耀先,只跟着能杀敌的人干。” 地下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考核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示意打手们收枪。 枪口慢慢放了下来。 郑耀先面色如常,但攥在裤缝里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了。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至少第一关,过了。 考核官掐灭了烟头,忽然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他站起身,走到地下室最里面的墙壁前,伸手拉开了一道厚重的幕布。 幕布后面,绑着一个人。 那个人浑身是血,脸被打得肿成了猪头,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但另一只还能看见的眼睛里,还残存着一丝不屈的倔强。 郑耀先的瞳孔猛地一紧。 他认识这个人。 不——他不仅认识。 这个人,是他入党时见过的一位同志。 考核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寒意: “既然你郑耀先这么恨共产党——那就给老子一个痛快的。” 一把勃朗宁手枪被塞进了他的手心。 “毙了他。” “现在。” “当着所有人的面。” 郑耀先握着那把勃朗宁,枪管的金属冰凉彻骨。 他看着椅子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对方也在看着他。 满是血污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没发出声音。 地下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等他开枪。 或者——露出马脚。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