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姚广孝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朱棣看着他,目光里的冷意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他重新在姚广孝对面坐下,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即日起,你离开北平。” “殿下,赶走贫僧,您就不后悔。” “这些年你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本王给的。本王不欠你什么。你也不欠本王什么。朝廷会派越来越多的官员来北平。太孙来,太子来,将来陛下说不定也要来。你留在这里,对你不是好事,对我也不是好事。” “你走吧。给你几日休整,等太孙到北平之前,离开。” 姚广孝坐在蒲团上,仰着头,看着朱棣。 朱棣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大步走出了,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咚咚作响,一下,又一下,渐渐远去。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姚广孝独自坐在蒲团上,望着朱棣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最后一丝青烟袅袅升起,散在灰蒙蒙的天光里。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里的游丝,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有感慨,有欣赏,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果然是能成大事的人。” 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低下头,看着案上那封被朱棣拍得起了褶皱的密信。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那封信折好,放进袖中,然后站起身,开始收拾案上的经卷。 接下来的几日,姚广孝没有急着离开。 他不慌不忙地抄完了最后一卷经,去向住持辞了行。 住持问他去哪里,他只是笑了笑,说“云游”。 离开寺庙时,是个清晨。 姚广孝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僧袍…… 洪武二十年,二月初八。 朱雄英的车队已经过了济南,正沿着官道朝北平方向缓缓行进。 这茶摊搭在官道边上,几根木头撑着一块油布,底下摆着三四张粗糙的木板桌,几条长凳。 灶台上烧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