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少女倒在父亲坟前, 眼睛睁着, 死死盯着渭城的方向,怨气像墨一样晕开,渗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也几乎是血溅墓碑的同一瞬, 一缕极阴黏稠的邪气, 从城外方向飘过来, 带着彻骨的恨意与怨毒,像条毒蛇,悄无声息缠上了渭城的城墙根…… 风卷着尘土在街上打旋, 赶路的行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纷纷裹紧了衣裳。 顺风酒馆里, 掌柜的打着哈欠, 抱怨了一句, “这六月天,怎突然就冷下来了?真是一副鬼天气!” 看看时间也到了, 准备吩咐伙计打烊, 这时, 布帘一掀, 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张释之低着头走了进来。 “客官,要来点什么?” “消愁解忧之物!” “好嘞,一壶温酒,刚烫好的!” 酒上桌, 张释之拿起酒壶便喝, 直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恶心想吐,口中却依旧直呼:“上酒上酒……” “这位客官,不可再饮……”陈默按住了他的手。 张释之抬眼看了他一眼, 苦笑一声: “伙计,你说……这世上的法,到底是给人定的,还是给木头定的? 照着律条一条一条卡下去,好人也得死,坏人倒常常钻了空子,守着它,究竟有什么意思?” “张大人见过治水么? 河道挖出来, 本是为了引水灌田、防患洪涝。可河道若是窄了、弯了、有缺口了,水就会漫出来淹了庄稼。 这时候,是怪河道不该修,还是怪该把河道修得更宽更稳?” 张释之一怔。 “法就是那条河道。” 陈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法不容情,本身没有错。 错的不是‘不容情’, 是这条河道本身,还不够完整,还装不下这世间所有的是非曲直。 王二救妻女是义,杀人是过,可如今的律条里,只有‘杀人者死’,没有‘义杀减等’,没有‘正当防卫’,所以它才显得冷酷,显得不近人情。” 他顿了顿, 看着张释之渐渐抬起的眼睛, 继续道: “立法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护人, 如今律条有缺,不是立法错了,是它还在长大,你守着它,不是死守着残缺的条条框框,是要把它补全,让它能分清善恶,能护住好人,能罚透恶人。 到那时候,法不容情,才是真正的公道!” 一番话像一道光, 劈开张释之满脑子的混沌。 他怔怔地坐在那里, 反复咀嚼着“补全律法”四个字, 只觉得盘踞在心头多日的郁闷轰然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 “是啊, 法不容情? 为何要将法律与情义天然对立? 在真正完美的法律面前,法律情义从来不是对立的,甚至相辅相成,法律能成全情义,守护情义。 “我现在要做的, 就是补全这部分法律, 让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不发生……” 就在这念头像种子般破土而出的瞬间,对面的陈默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无数精妙的法家至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