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原来是影门,果然比唐鹫更脏。” 苏白这句话落下去时,山门前那团本已被酒雾照得发白的薄影,像是被当场踩住了尾巴。 不是因为他说得多重。 而是因为—— 他一语道破了那东西最怕被人知道的根底。 影门旧术。 这四个字一出来,山下不少人还来不及完全反应,摘星台上的几人却几乎都在第一时间把心口那口气往下压了一层。 因为他们都明白了。 这不是唐门残脉那种能看见、能拆、能劈、能按进棺里的脏。 这是真正会“藏”进影子里的东西。 影门旧术。 以人藏影,以影渡人。 你看见的,未必是他。 你听见的,未必是他。 你以为收尾了,他却可能只是借着“收尾”的那一丝松,顺着地上的阴影,往你门里轻轻一滑。 这种东西,最脏。 也最烦。 因为它不跟你正面拼。 它只想把自己先变成你看不见的那一层。 可惜,今天站在这座苍山上的人,偏偏最不缺看不见的本事。 百里东君率先笑了,不过这回不是那种看热闹的笑,而是酒意尽敛之后,真正起锋的冷笑。 “影门旧术?” “居然还能蹦出来。” 司空长风眸色一沉,声音压得很低,却极稳。 “不是旧术残余这么简单。” “能混进押送残局的队里,还能忍到现在才露一线,说明今天这人,根本不是临时塞进唐鹫这条线里的。” 萧瑟站在廊边,袖中手指微微一收,眼神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他是借唐鹫这口棺,借雪月城押人的队,借青莲刚刚开门的松气,把自己藏进了收尾里。” “想法很脏。” “位置也挑得很准。” 叶若依轻轻点头,眸中也多了一抹冷意。 “这就不是单纯要杀人了。” “是要把‘影子’种进门里。” 无心双手合十,脸上那点平日里总挂着的轻笑,此刻已经彻底收起来。 “青莲刚开门,就有人想在门缝里养影。” “这可真是……” 他抬眸望向山门前那一队被押着的人,眼神清澈,却凉得惊人。 “活得不耐烦了。” 李寒衣没有说话。 只是她按在铁马冰河上的指尖,已经比方才更冷了一分。 那不是准备出剑的急躁。 而是她很清楚,这种影门旧术若真让它碰到青莲门前,哪怕只是沾一丝,都像往干净的纸上点了一滴墨。 墨不大。 可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一滴一滴积起来的脏。 所以,她冷眼看着。 不急着出剑。 因为她知道,苏白不会放它跑。 也因为她知道,顾长生、司空长风、百里东君、萧瑟、叶若依……今天在这门上,就都不会容它真钻进去。 而山门前。 那团原本已经微微塌了、像影子一样要往地缝里流的黑影,也终于在这一刻真正意识到—— 自己被盯住了。 而且,不是一双眼。 是整座山。 他极擅长藏。 可现在,当苏白一语点破影门旧术时,他便知道,自己方才那一下“塌影”已没法再继续往地里滑了。 因为地上那层酒雾、那点天青余意、那股刚刚从青莲酒池里被百里东君引出来的清光,都像一张极薄却极韧的网,已把自己脚下那一小片影,照得无处可藏。 影门术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光。 更怕有人真把“你只是影”这件事,喊出来。 因为你一旦被当作影来照,就说明你这点藏身的把戏,已经被人看穿了一半。 而在江湖里,一半被看穿,便已经离死不远了。 那团影子终于开始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收。 而是蓄。 像要借着最后一点还没彻底散尽的地上阴气,往旁边某个看起来还没被完全照透的角落里钻。 可这一次,他刚一动,便听见一道极稳的声音,自山门前那辆白王素车的位置,轻轻传了过来。 “别让他碰地。” 这声音,不高。 却一出,整支押人的队伍都微微一僵。 因为说话的人,是白王,萧崇。 他眼不能视。 可他听得见。 而且,他一开口,就直接点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别让他碰地。 这四个字,几乎瞬间让在场所有懂行的人都明白了—— 白王看不见那东西,却已经靠气息、呼吸、脚步声与那一团影子落地时的细微变化,判断出他想借地面影线逃。 这便是白王真正可怕的地方。 他不是靠眼看。 他是靠耳听,靠心算,靠那种极静极稳的感知,硬生生把这口影给看了个七七八八。 萧瑟站在高处,眼底也终于真正掠过一抹清晰的赞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