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黑棺一落,风都冷了三分。 那口棺,不大不小,却重得很。 四名黑衣汉子抬棺而来,一路不入城门正道,只在雪月城外最惹眼的地方停下,像是生怕谁看不见似的。 棺身通体漆黑。 没有花纹,没有装饰,连一点多余的雕刻都没有。 只有棺盖正中,被人用极重极艳的赤色,写了一个—— 唐。 那字像血。 也像火。 更像挑衅。 它不是来拜山的。 不是来送礼的。 甚至不是来问剑的。 它是来砸场子的。 而且,是挑在白王府递酒、儒剑仙登九十一、顾长生破九十五、青莲开山最盛的时候,硬生生把一口黑棺抬到山门下。 这意思,已不需要再多猜。 山下人群,先是寂静。 然后,便是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唐门?!” “唐门旧线的人还敢来?” “这不是普通的来……这是来送棺的!” “送谁的棺?” “还能送谁?今天苍山上最该被人盯着的,就是青莲剑阁!” “疯了吧?昨夜莫衣都输了,他们还敢这么玩?” “不一定是疯。” 有眼尖心细的老江湖,声音发沉。 “这更像是——” “有人知道明路上不去,暗路又被斩了腿,所以索性明着挑脸。” “挑的不是苏白一个人。” “是青莲剑阁今天开山立下来的势。”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都是脸色微变。 是啊。 若只是来杀人,那还简单些。 可这口黑棺抬到门前,挑的,是“门”。 是“规矩”。 是青莲剑阁今日刚刚立起来的山门脸面。 你不是高吗? 你不是开山吗? 你不是说正门、问剑阶、规矩、酒、席位,一样样都立清楚了吗? 那好。 我不偷偷来。 我明着来。 我抬棺来。 我要让天下人看看—— 你这青莲剑阁,今天这第一天开山,到底能不能稳稳把这口棺压下去。 若压不住。 那之前一切的高与风光,都会蒙上一层灰。 这不是寻常找事。 这是明着往你山门前泼脏水。 所以,山下很多人看明白后,心里都不由一寒。 因为这一手,阴得很。 而且—— 够脏。 摘星台上,气氛也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先前还带着几分开山兴味、看人登阶、看酒看路的轻松,瞬间收尽。 司空长风眼底寒光一闪,整个人身上的大局之稳,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化作了真正压场的锋。 “是谁的人?” 萧瑟眸色幽冷,望着那口黑棺,缓缓道: “唐门旧线是壳。” “真正想拿它来挑门的人,不会只有唐门。” 叶若依轻声接道: “暗河残线,赤王一脉,甚至宫里不愿见青莲立得这么稳的人,都有可能借这口棺做文章。” 无心双手合十,神色也淡了。 “送棺不为杀人。” “是为折势。” “而这类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最风光的时候,往你脚下丢一团脏东西。” 雷无桀气得眼睛都红了,拳头攥得发响。 “他奶奶的!” “刚才玩暗的,现在又来明的!” “真当青莲剑阁好欺负?!” 司空千落手中长枪一震,银芒一闪而逝,整个人身上的烈气瞬间提了起来。 “我去把那棺挑碎。” 无双抱着剑匣,眼神也已经冷了。 “我一起。” 李寒衣白衣猎猎,眸底寒意比之前看侧峰黑线时更重几分。 因为先前那是暗线。 暗线可以斩。 斩了,规矩自然立得住。 可现在不一样。 这口棺,摆在正门下。 你若直接冲下去砸碎,当然痛快。 可也等于默认了—— 青莲剑阁,会被这种脏东西带着节奏走。 这便不算最好。 她侧头看了一眼苏白。 她知道,这种时候,最重要的不只是赢。 而是—— 怎么赢。 赢得高,赢得稳,赢得让这口黑棺从挑衅变成笑话。 只有这样,青莲今日这场开山,才算真正滴水不漏。 百里东君慢慢放下酒壶,先前那股子越来越浓的酒意兴奋,此刻已尽数沉入眼底,化作一种很少见的冷。 “这帮东西,挑时候倒是准。” “刚看我们把明路、暗路都理顺了,立刻就抬棺压门。” “真是生怕青莲今天立得太漂亮。” 司空长风冷声道: “就是因为立得太漂亮,他们才急。” “昨夜问天,今晨开山,白王递酒,儒剑仙破九十,顾长生登九十五——” “这一连串下来,若今日再平平稳稳收场,青莲剑阁往后就不只是‘高’,而是‘成势’。” “所以——” 司空长风看向山下那口黑棺,眼神冷得很。 “他们必须在今天,给这股势掺一口丧气进去。” 高处台沿边。 苏白始终没急。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口黑棺。 然后又看了一眼问剑阶上的三人。 谢宣止于九十一,已站稳不动。 顾长生立于九十五,满身血气,眼里刀光一样的锋还在烧。 萧玄站在九十三,气息沉而清,显然还想往前。 今日这场开山,到这里,已算走出了半座山的魂。 所以,那口棺抬来时,苏白心里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怒。 而是—— 好笑。 真挺好笑。 自己昨夜才问完天,今天刚坐稳高处喝了几口酒,正看着几个像样的苗子在路上长骨头,结果底下就有人忙不迭给自己送棺材来了。 这算什么? 怕自己今天过得太顺,特意来添个下酒菜? 想到这里,苏白居然先乐了。 这一乐,反倒把摘星台上原本紧绷起来的气氛,轻轻扯开了一线。 雷无桀一愣。 “苏师兄?” “你还笑得出来?” 苏白偏头看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挺新鲜的话。 “为什么笑不出来?” “他们给我送礼,我不该高兴?” 雷无桀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那是棺材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