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百里东君哈哈一笑,果真不再火上浇油。 李寒衣回过身来。 苏白把酒坛递过去一些。 她看了眼坛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白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顿时笑道: “嫌我喝过?” 李寒衣冷冷道: “你知道就好。” 苏白眨了眨眼。 “那简单。” 他抬手,指尖在坛口边缘轻轻一拂,一缕极淡的剑气擦过,像把那一圈酒痕都带走了。 然后他一本正经地把酒重新递过去。 “现在干净了。” 众人一时失语。 这种事,大概也只有苏白做得出来。 拿剑气削酒坛口。 李寒衣看了他两眼,终究没再说什么,接过酒坛,微微仰头,真的喝了一小口。 酒很烈。 海意、月意、天青余韵混在一起,落进喉间,清冷中带着一点极高远的余香。 她放下酒坛,眸光轻轻一动。 “怎么样?” 苏白看着她,笑问。 李寒衣把酒坛递回去,淡淡道: “还行。” 苏白立刻乐了。 “你这句‘还行’,比他们夸一百句都值钱。” 李寒衣没接。 可这一次,她也没再走。 只是就站在苏白身边,任由夜风吹过白衣。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意味已不言自明。 萧瑟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一丝鱼肚白,忽然淡淡开口: “天快亮了。” 叶若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 “是啊。”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无心笑道: “可这一夜过去,天下已不是昨夜的天下了。” 苏白喝着酒,也抬头看向天边。 第一线晨光尚未真正破云,但夜最深的时候,已经过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萧瑟。 “对了。” “嗯?” “天启那八个字,你别按我的原话回。” 萧瑟一怔,随后嘴角微微一扯。 “你终于知道自己那话太欠揍了?” “那倒不是。” 苏白懒洋洋道,“主要是觉得,太给他们面子了。” 萧瑟:“……” 众人:“……” 他顿了顿,笑意风流。 “你就替我回一句——” “青莲不入天启。” “若有闲时——” 苏白抬眸望向东方将明未明的天色,随口道: “让天启来苍山。” 萧瑟听完,沉默了几息。 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无奈的笑。 而是那种看着一个真正能把局势翻过来的人时,才会有的、极淡却极深的笑。 “好。” “我替你回。” 这句话落下。 东方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云层。 照在苍山。 照在雪月城。 也照在青莲剑阁那块天青未褪的“镇仙”玉碑之上。 晨光与天青交映。 整座剑阁,像比昨夜更高了一层。 而摘星台上的众人,也都在这一线晨光里,真真正正意识到—— 卷二这一场从东海起、以莫衣西来为引、最终打到门前留痕的滔天大局,终于彻底落幕了。 可属于青莲剑阁、属于苏白、属于这群站在苍山上的年轻人的新局—— 才刚刚开始。 苏白喝完坛中最后一口酒,随手把酒坛往旁边一放,长长伸了个懒腰。 “行了。” “架打完了,酒也喝了。” “该睡觉了。” 雷无桀顿时一愣。 “啊?” “现在?” 苏白瞥他一眼。 “不然呢?” “我刚把天问安静,总不能不让我补个觉?” 雷无桀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百里东君却是大笑不止。 “对!” “就该睡!” “问完天,回头睡一觉——这才像谪仙!” 李寒衣站在旁边,冷冷道: “你先把酒气散了再睡。” 苏白看向她,笑意一扬。 “怎么?” “你要守着我?” 李寒衣神色不变。 “我是怕你醉死在摘星台上,丢青莲剑阁的人。” 苏白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青衫被晨风轻轻一吹。 他看了一眼这座剑阁,看了一眼众人,看了一眼远处将亮未亮的人间。 眼底那抹门前归来的清狂,终于彻底沉进一片温和酒意里。 “放心。” “我死不了。” “毕竟——” 他唇角一勾,笑得极好看。 “今夜天下,才刚开始敬我青莲。”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