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几日被东海风吹起的那点压抑,也因这几句对话,散开了些。 可散开归散开,真正的准备并没有停。 当日下午,青莲剑阁外,雪月城的布防悄然又变了。 登天阁方向,雷云鹤重新坐镇。 司空长风亲自将苍山到主城这一线的弟子重新分布。 唐莲则把英雄宴带回来的情报,一条条整理入册。 哪些人会借机趁火打劫。 哪些势力已开始把眼线往雪月城再压一层。 唐门与暗河残部会不会孤注一掷。 这些事,都要提前看着。 叶若依则第一次真正参与了“观局”。 她不去处理细节。 却和萧瑟坐在一处,把所有情报摊开,开始从中挑线。 天启那边会如何反应。 白王、赤王会不会借莫衣西来做文章。 叶家军与雪月城、青莲剑阁之间若真被外界误判成一线,该如何往回拉一寸。 她的脑子很好使。 萧瑟早知道。 可直到两人真正坐下来,一同拆这些线时,他才发现,叶若依这一席,确实坐得不冤。 她看星。 看局。 也看人心留白。 很多他一眼能看出的东西,她能顺着往更远处再推半步。 而这半步,往往正好就是留给未来的余地。 傍晚时,萧瑟看着她写下的两列推演,忽然低声道: “若你身体无碍,天启很多人会怕你。” 叶若依手中笔微微一停。 随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现在也不算全无倚仗。” 萧瑟抬头看她。 叶若依抬眸,看向云上青莲剑阁。 “至少现在,若真有人要动我——” 她笑意温和,却带着一点难得的锋。 “得先问剑阁。” 萧瑟沉默了一息,随后也笑了。 不错。 这句话,很青莲。 而夜里,苏白独自坐在摘星台上,面前摆着三只酒杯。 一只空着。 一只里装着青莲醒月。 一只里,则是他刚从海上生明月中引出的一缕半成酒意。 月色落下,映在酒中,也映在他眼底。 他没有立刻喝。 而是先看了会儿月亮。 很快,一袭白衣缓缓走来。 李寒衣。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苏白身旁坐下。 苏白把青莲醒月那杯推了过去。 “今天不嫌难喝了?” 李寒衣冷冷道: “我只是来看看,你到底要怎么等莫衣。” 苏白笑了笑。 “你坐下了,还要装。” 李寒衣懒得理他,只看向那只装着半成海上生明月的酒杯。 “这个,就是你准备到时候喝的?” 苏白点头。 “嗯。” “你真不怕出事?” 苏白看着杯中那轮极淡极小的酒月,眼底却没有半点犹疑。 “怕什么?” “怕它不够烈。” 李寒衣沉默了。 片刻后,她忽然伸手,把那只海上生明月半成酒杯拿了过去。 苏白一怔。 “你干什么?” 李寒衣看着杯中酒,淡淡道: “替你试。” 苏白眼神一变,瞬间伸手去夺。 “别闹。” 可李寒衣手一翻,竟避开了。 她看着苏白,眼神很静。 “你自己都说,打架哪有不受伤的。” “喝酒也一样。”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先让我替你看看,它伤人到什么地步?” 摘星台上一静。 风吹过来,连剑铃都轻了几分。 苏白看着她,少见地没有立刻贫嘴。 因为他知道,李寒衣不是在赌气。 她是认真的。 很认真地在问:为什么不能让我替你先试一试? 这念头,太重。 重到他一时竟有些失语。 良久,他才伸出手,把那杯酒从李寒衣手里轻轻拿回来。 “因为你不是我。” 李寒衣看着他。 “所以呢?” 苏白低声道: “所以这酒,只能我喝。” “它若真伤了,伤的是我。” “你若替我喝出问题,我会心烦。” 李寒衣怔了一瞬。 她眼底那层冷意,忽然就散了一点。 “你也会心烦?” 苏白笑了。 “你再这么问,我会怀疑自己在你眼里像个木头。” 李寒衣没有再接。 可她心里那点想硬撑着说出口的反驳,却也没有再升起来。 因为她听明白了。 不是不能试。 而是他不许她替。 这就够了。 苏白重新把那杯海上生明月放回自己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放心。” “真到要喝的时候——” 他抬眼看向东海,眼底那点酒意与清狂同时亮起。 “它若不够烈,我便再添一把火。” 青莲酒池中的小月,轻轻荡了一下。 远方海上,似乎也有风起。 候东海,已不是一句空话。 而是整座青莲剑阁,在真正地—— 等一位仙,踏浪而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