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青莲酒池上的那轮小月,挂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青莲剑阁中的每个人,都先去看了一眼。 说是月,其实不过巴掌大小,浮在池面之上,极淡,极清,月影中隐隐有海色微光流转,像把东海尽头那一点最冷的夜色,酿进了一滴酒里。 可也正因这轮小月太小,才更让人心惊。 因为谁都能感觉到,它不是死物。 它在生长。 像海风入池后,真的在借青莲剑阁的气运慢慢长大。 百里东君一大早便蹲在酒池边,盯着那轮酒月看了半晌,最后只得出一句极其朴素的结论: “这酒以后肯定很贵。” 萧瑟站在一旁,抱着账册,淡淡道: “你终于说了句像账房会说的话。” 百里东君白了他一眼。 “我这是懂酒。” “好酒,本来就贵。” “那是外面。” 萧瑟低头在账册上添了一笔,语气平平。 “在青莲剑阁,贵不贵,从来不是酒自己说了算。” 百里东君一怔,随即看向正坐在摘星台边喝早酒的苏白,嘴角抽了抽。 这倒也是。 苏白点头,那酒便值千金。 苏白摇头,那就是“还行”。 想到这里,百里东君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酒仙的名头,迟早得被青莲剑阁这堆人玩坏。 雷无桀今日起得也早。 倒不是因为勤快。 而是因为昨夜做了噩梦。 梦见自己被一片黑海淹了三回,最后还被一轮月亮追着跑。 醒来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冲到酒池边,确认那轮海上小月还好端端待在池中,没有追进自己房间。 无双站在他旁边,认真看了他一会儿。 “你脸色不好。” 雷无桀顿时一僵。 “你怎么知道?” 无双道: “你眼下发青。” 无心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笑意温和。 “雷兄昨夜,多半梦不太平。” 雷无桀想起那场海里追月,顿时打了个寒颤。 “以后这酒,谁爱喝谁喝。” 苏白在摘星台上听见这句,头也不抬地道: “你以后迟早要喝。” 雷无桀下意识抬头。 “为什么?” 苏白晃了晃酒葫,语气懒散。 “因为你迟早得去东海。” 雷无桀一愣。 “我去东海做什么?” 萧瑟闻言,眼神微微一动。 他已经有些听明白苏白的意思了。 青莲七席既然已经开始被往外推,那他们的路就不可能一直停在雪月城、雷家堡、天启这些地方。 东海,是莫衣的地盘。 也是如今悬在青莲剑阁头顶的一片真正的天。 以后,若苏白真要去见莫衣,甚至与他一战,那么跟在他身边的人,谁都不可能一直绕着东海走。 无心也明白这一点。 他双手合十,轻轻一笑。 “看来雷兄这片海,终究还是跑不掉。” 雷无桀脸顿时苦了。 “我现在连酒都还没喝明白,怎么又扯到东海去了?” 苏白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怕了?” 雷无桀顿时一梗。 “我……我当然不怕!” 苏白笑了。 “那就先把第十三阶上了。” 雷无桀:“……” 很好。 话题又回到了问剑阶。 但也正因如此,他心里那点对东海的发毛,反倒淡了些。 因为他知道,苏白既然能这么轻飘飘地把“东海”挂在嘴边,那大概就说明—— 那地方再危险,也还没危险到让苏白认真皱眉。 而有苏白在,很多原本可怕的东西,似乎都会显得没那么可怕。 这就是青莲剑阁如今最离谱的地方。 它不只是一座楼。 也是一种会把人的胆子一点点养大的地方。 摘星台上,叶若依今日来得更早一些。 她站在酒池不远处,望着那轮海上小月,眼神中带着几分思索。 “若这酒真是借东海气机而成。” “那便不只是酒。” 萧瑟看了她一眼。 “还会是什么?” 叶若依轻声道: “是信。” 萧瑟微微一顿。 叶若依继续道: “东海起风,风入酒池,酒生明月。” “这说明东海与青莲剑阁之间,已经不是单向地‘看见’。” “而是互相都能感知到彼此了。” “莫衣若真有心,自然也会知道。” 萧瑟眼神渐渐深了。 “你是说,这轮月挂起来之后,东海那边会更快有动作。” 叶若依点头。 “若我是莫衣,看见人间有人顺着我吹来的一缕风,在自己楼里酿出一轮海上月——” 她顿了顿,轻轻吐出一句。 “我会觉得,这是挑衅。” 这话一出,百里东君眼皮都跳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苏白,神色古怪。 “你不会真是在挑衅吧?” 苏白认真想了想。 “倒也不算。”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