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南沙河以南,三十里。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透出一条灰白色的光,把远处的山丘轮廓勾了出来。 陈宇站在路边,看着最后一批伤员被抬上马车。 独立旅的阻击任务已经完成。 日军在连续遭遇地雷、炸桥和多道阻击线后,追击速度降到了步行都追不上的程度。 最终在南沙河北岸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南追。 突围部队安全了。 王铭章的担架被放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 军医正在给他重新包扎左肩的贯穿伤,绷带换了三层,血终于止住了。 赵渭滨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碎了一片的眼镜架在鼻梁上,右臂吊着三角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童澄、刘止戎,还有366旅和特务营剩下的军官,三三两两地散在路边。 一千一百人。 从滕县南门出来的,总共一千一百人。 进城的时候,122师加上366旅、刘止戎的特务营,以及外围四十五军进城的部队,共八千多人。 最后,只剩了这么多。 王铭章推开军医的手,从担架上坐起来。 “师座,伤口还没——” “扶我起来。” 赵渭滨赶紧过去搀。 王铭章拍开他的手,自己撑着担架的木杆站了起来。 他的军服破了四五个口子,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浸成了深褐色。 军帽没了,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但他站得很直。 陈宇正往这边走过来。 王铭章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宇走到跟前,停下脚步。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王铭章忽然抬起右手,缓缓举到帽檐的位置……尽管头上已经没有帽子了。 五指并拢。 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手在发抖,但举得端端正正。 “陈旅长。” 王铭章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模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我王铭章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你算一个。”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