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做完这些,长孙皇后(林辰) 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烦闷欲呕,周明渠的金针似乎也压制不住那翻腾的气血与深深的疲惫。他知道,自己已到极限。 “娘娘,您必须歇息了。” 周明渠满头大汗,再次下针。 这一次,长孙皇后(林辰) 没有反对,任由“兰”与“竹”将他扶到榻上。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最后想着:秦琼与侯君集,你们现在到了哪里?西域的“圣殿”,究竟藏着什么秘密?长安这场迫在眉睫的劫难,又能否安然渡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很久。他被一阵刻意压低、却难掩急促的交谈声惊醒。是“菊”回来了,正在外间与“兰”低语。 “……大慈恩寺已围住,慧净也被‘请’出来了,很顺从,毫无反抗,此刻已在来宫中的路上。但……” “菊”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王内侍让奴婢先回来禀报,大雁塔顶……是空的。没有任何邪阵痕迹,也没有找到所谓‘白袍祭者’。只在塔顶一处极隐蔽的飞檐斗拱缝隙里,发现了一小截烧剩下的、颜色暗红的线香,以及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暗蓝色的血迹,与那‘玄蛛’余孽毒发时的血,一模一样!” 塔顶是空的?只有线香与毒血?难道预知有误?还是……对方临时改变了地点? 长孙皇后(林辰) 心中一紧,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酸软无力。 “还有,” “菊”继续道,声音更低,“搜查慧净禅房时,在他抄经的案几下,发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掀开后,里面藏着的不是经文,而是……数十个用油纸包好的、龙眼大小、颜色暗红的药丸!经同去的太医署博士辨认,其气味成分,与那‘血罗刹’的描述,有七八分相似!另外,还找到几页残破的羊皮,上面以胡文记载着某种大型法阵的布置方法,所需材料中,赫然列有‘百人精血为引’、‘千人怨念为薪’等骇人字眼!法阵的核心方位指向……指向长安城中心,但具体地点,因羊皮残缺,无法确定。” 百人精血?千人怨念?长孙皇后(林辰) 听得毛骨悚然。这就是他们真正的仪式?需要如此多的生命与怨念?那所谓的“红雪”,是否就是这个恐怖法阵的产物或前奏? “慧净现在何处?” 他哑声问。 “兰”连忙入内,禀道:“回娘娘,慧净已被‘请’至宫中东北角一处废弃的佛堂暂押,由王内侍亲自带人看守。他一路沉默,只反复捻动那串深褐色念珠。” “本宫……要去见他。” 长孙皇后(林辰) 咬牙,在“兰”的搀扶下,勉强坐起。他知道,这个老僧,或许是揭开最后谜团的关键。那双悲悯、漠然、狂热的眼睛……必须亲眼看一看,问一问。 “娘娘,您的身体……” 周明渠劝阻。 “无妨,本宫还撑得住。” 长孙皇后(林辰) 深吸一口气,让“兰”与“竹”搀扶着他,又让“菊”前面带路,一行人匆匆赶往那座偏僻的废弃佛堂。 佛堂年久失修,蛛网尘封,唯有临时点燃的几盏油灯,照亮着中央被数名带刀侍卫严密看管的老僧。慧净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灰布僧袍,盘坐于一个破旧的蒲团上,低眉垂目,手中那串深褐色念珠不急不缓地捻动着,发出单调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摩擦声。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兵戈、甚至即将到来的毁灭,都与他无关。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了头。 长孙皇后(林辰) 的目光,瞬间撞上了那双眼睛。 预知碎片中,那双悲悯、漠然、深处燃烧着诡异狂热的眼睛,此刻,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面前!只是那悲悯,更像是一种对众生愚昧的叹息;那漠然,是对自身命运乃至他人生死的全然无视;而那深藏的狂热,在灯火跳跃下,时而炽亮如鬼火,时而隐没于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阿弥陀佛。” 慧净双手合十,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寻常见礼,“皇后娘娘凤体违和,不该来此污秽之地。” “污秽?” 长孙皇后(林辰) 在“兰”的搀扶下,于侍卫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强撑着精神,冷冷直视着他,“比起大师禅房地下所藏之物,比起大雁塔顶的毒血线香,比起那需要‘百人精血、千人怨念’的邪阵,此处,恐怕干净得多。” 慧净捻动念珠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娘娘在说什么,老衲不懂。老衲只是大慈恩寺一诵经僧,平日唯知青灯古卷,不解外事。那些物件,许是旁人栽赃,亦未可知。” “栽赃?” 长孙皇后(林辰) 冷笑,“大师那串念珠,可否借本宫一观?” 慧净目光微凝,沉默片刻,竟真的将手中念珠递出。旁边的侍卫小心接过,检查无异,才呈给皇后。 长孙皇后(林辰) 拿起那串深褐色念珠。入手冰凉沉重,与“兰”在清微观取回的那串材质相似,但似乎年代更为古旧,每一颗珠子表面,都依稀有极淡的、与“玄蛛”令牌图案相似的扭曲纹路。他凑近鼻端,一股极淡的、混合了陈年香火与某种阴寒腥甜的气息传来。 “此珠,非中土之物吧?” 他缓缓道,“大师日夜捻动,可知其中混合了‘赤血礜’、‘惑心草’,乃至……‘冰魄尘’?长久接触,心神为之所夺,大师便不觉自身,早已非己?” 慧净眼帘低垂,不语。 “帕米尔,圣火,钥匙,路标,回归……” 长孙皇后(林辰) 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些,大师应当不陌生。侯涛梦中呓语,可是大师,或大师背后之人,以这念珠,或以别的手段,遥遥施加的影响?” 慧净依旧沉默,但捻动空无一物的手指,速度悄然加快。 “‘圣火东移,风起太极。雪漫长安,凤凰涅槃。’” 长孙皇后(林辰) 念出那谶语,声音在空旷破败的佛堂中回荡,“昨夜西内苑之火,可是‘圣火东移’之始?那所谓的‘雪漫长安’,是否便是大师禅房下所藏‘血罗刹’之毒,将化作红雪,覆灭全城?而‘凤凰涅槃’……”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是否便是你们,欲以邪阵,夺本宫性命,或行那‘移魂’‘控灵’的妖法,以应这‘涅槃’之谶?” 一连串的逼问,如重锤击心。慧净脸上那层淡漠的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抬起头,看向皇后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那悲悯中,竟似真的带上了一丝……怜悯?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