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陛下正在盛怒之中,此刻不宜多言。” 他缓缓道,“不过,尚服局掌管宫中服饰器用,骤然失去主官及众多熟手,必然运转失措。你让副尚宫稳住局面,一应日常事务,照旧章办理,不得延误。若有难决之事,可来禀报本宫。至于那些被带走的宫人家眷……” 他略一沉吟,“暗中留意,若有无辜被牵连、生计无着的,酌情周济一二,勿要声张。” “娘娘仁德。” 青鸾应下,又低声道,“还有一事……韦贵妃与杨妃宫中,听闻尚服局出事,尤其是香料勘验结果被陛下知晓,似乎都有些不安。韦贵妃今日称病,未曾出宫。杨妃则去了太后(太穆皇后窦氏,已故)宫中供奉的小佛堂,至今未出。” 不安是正常的。她们宫中私藏的香料与底单不符,本就触犯宫规,如今又牵扯出西域秘药、盗卖宫禁这样的大案,岂能不惧?韦贵妃称病是躲避,杨妃去佛堂是祈求心安,还是另有深意? “知道了。” 长孙皇后(林辰) 点点头,“她们若来求见,便说本宫身体不适,改日吧。” 此时与她们接触,并无益处,反而容易引火烧身。不如静观其变。 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郁郁葱葱的草木。李世民的怒火与铁腕,能烧出多少真相,又能震慑多少鬼魅?沈尚服能否扛得住百骑司的审讯?洛阳与“金市记”的线索,能否追查到真正的幕后主使?韦贵妃与杨妃,在这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傍晚,李世民再次驾临立政殿。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逼人,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他没有提及朝务,也没有说起洛阳案,只是坐在皇后身边,沉默地饮茶。 长孙皇后(林辰) 亦不多言,只安静地陪坐着,偶尔为他添些茶水。他能感受到李世民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震怒、失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与压力的沉重气息。这位开创了贞观之治的帝王,此刻或许正为朝堂宫禁中竟有如此蠹虫而心寒,亦为追查幕后黑手的艰难而感到愤怒与急切。 “观音婢,” 良久,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朕有时觉得,这皇帝,做得真累。” 这句话,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一丝罕见的脆弱。长孙皇后(林辰) 心中微震,抬眼看去,只见李世民正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侧脸线条在暮光中显得有些冷硬,也透出几分寂寥。 “陛下……” 他轻轻唤了一声,伸出手,覆在李世民置于膝上的手背。那手背温热,却紧绷着。“陛下肩负天下,夙夜忧勤,自是辛劳。然陛下一身系四海安危,万民仰望。些许宵小作祟,陛下雷霆扫穴,必能涤荡污浊,还乾坤朗朗。臣妾……愿与陛下,分此辛劳,虽力薄,亦不敢辞。” 他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而是肯定了皇帝的辛劳与责任,表达了支持与分担的意愿。语气恳切,带着妻子对丈夫的柔情,也暗合臣子对君主的忠诚。 李世民反手,握住了皇后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微微用力,仿佛要从这交握中汲取某种力量。他转过头,深深看了皇后一眼,那眼中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深沉的情绪。 “朕知道。” 他低声道,握了握皇后的手,然后缓缓松开,“放心,朕没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洛阳与尚服局之事,朕会处理。你且安心。后宫诸事,如今尚服局暂缺主官,你多看顾些。若有那不安分的,趁机生事,不必客气。” “臣妾遵旨。” 长孙皇后(林辰) 也起身相送。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