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夜色如墨。 江州城门还未关闭,可城中街巷已经冷清了许多。 自从沈怀义倒台,许维被杀,严府管事落网之后,江州百姓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夜里随意出门。 谁都知道。 这座城表面平静。 可暗地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刀。 一辆马车从小院后门驶出。 车轮压过青石路,发出低沉声响。 车厢里。 陆寻靠在软垫上,脸色苍白。 青竹坐在他对面,眼眶还红着。 她一路都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 是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寻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 青竹立刻瞪他。 “你不许说话!” 陆寻默默闭嘴。 然后伸手去摸纸笔。 青竹一把按住。 “也不许写!” 陆寻:“……” 完了。 这丫头是真生气了。 马车颠了一下。 陆寻胸口伤处被震得一疼,眉头微微皱起。 青竹看见了,立刻又急又气。 “疼了吧?” “我就说你不能出来!” “你偏要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很硬?” “是不是觉得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你知不知道大夫怎么说的?” “你再乱动,真会落下病根的!” 说着说着。 青竹眼眶又红了。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大人交代?” 陆寻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平日里青竹总是被他逗得脸红跳脚。 像只容易炸毛的小兔子。 可这时候,她是真的担心。 陆寻沉默片刻,还是低声道: “不会有事。” 青竹眼睛一瞪。 “第九句!” 陆寻:“……” 这时候还记着数。 青竹咬着唇,别过头。 “我不想跟你说话。” 陆寻无奈。 这丫头嘴上说不想跟他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胸口。 生怕他伤口又裂开。 马车继续往城外走。 随行的护卫不多。 只有四名监察司缇骑。 这是陆寻要求的。 人太多,反而容易惊动对方。 他们不是去硬抢人。 是去拦柳清霜。 或者说,是去拦她追进敌人真正布好的第二个陷阱。 青竹擦了擦眼睛,终于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大人会有危险?” 陆寻看向车窗外。 夜风吹动帘子。 远处城门火光一点点靠近。 他轻声道: “因为沈怀义失踪得太容易了。” 青竹皱眉。 “什么意思?” 陆寻本不想说太多。 可这件事必须让青竹明白。 否则这小丫头一路上不会安心。 他尽量压低声音,慢慢道: “黑水庙是个饵。” “周阿六是个饵。” “军弩也是个饵。” “对方知道我们查到军弩后,一定会去黑水庙。” “于是他们在那里布了空局。” “真正目的,是制造混乱,劫走沈怀义。” 青竹急道: “那大人肯定会去追沈怀义啊!” 陆寻点头。 “所以危险就在这里。” “对方知道柳大人会追。” “他们也知道,沈怀义手里有京城账本的线索。” “只要沈怀义被劫,柳大人一定不会放弃。” 青竹脸色有些白。 “那他们会在哪里设陷阱?” 陆寻看向窗外。 “去黑水庙的路上,有三条分岔。” “一条往淮水渡。” “一条往旧盐仓。” “还有一条……” 他顿了一下。 “往青山县方向。” 青竹愣住。 “青山县?” 陆寻点头。 “沈怀义若想保命,不会往江州城里跑。” “黑水帮若想逼问账本,也不会在江州附近停留。” “他们最有可能去一个柳大人熟悉,却又容易让她大意的地方。” “青山县。” 青竹皱眉。 “为什么是青山县?” 陆寻轻轻吐出一口气。 “因为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陈家、粮仓、私盐、赵文谦。” “而且青山县还有很多未清的陈家产业。” “如果他们在青山县提前留了后手,柳大人追过去,就会以为那是沈怀义逃回旧线。” “她会追。” 青竹越听越紧张。 “那我们现在去哪?” “旧盐仓。” 青竹一愣。 “你不是说青山县最可能?” 陆寻摇头。 “青山县是他们想让柳大人以为的方向。” “真正的路,是旧盐仓。” “那里靠近水路。” “能藏人。” “能转船。” “也能逼问沈怀义之后立刻灭口。” 青竹怔怔看着陆寻。 “你怎么能一下想这么多?” 陆寻苦笑。 “因为我不能动手。” “只能想。” 青竹忽然不说话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道: “那你可以告诉大人,让大人自己去旧盐仓啊。” “为什么你非要出来?” 陆寻沉默。 因为来不及。 因为信送到的时候,柳清霜恐怕已经追出去了。 因为柳清霜如果看到沈怀义留下的假痕迹,一定会第一时间判断方向。 她太会办案。 也太相信证据。 可这一次,对方就是在利用“证据”。 陆寻必须亲自去。 不是因为他不信柳清霜。 而是因为他太了解这局。 他轻声道: “青竹。” “柳大人很聪明。” “但她是监察司的人。” “她习惯看证据。” “而对方这一次,给她看的证据,全是假的。” 青竹咬了咬唇。 “那你呢?” “你看什么?”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