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几行写的是什么?” 苏云卿轻声读道: “景和十一年,三月初七。” “白石庄支药材银三百两。” “经清墨斋旧纸坊转记。” 屋里瞬间安静。 清墨斋。 又是清墨斋。 宋砚辞立刻拿着账册去找陆寻。 陆寻正准备喝药。 青竹端着药碗,神色严肃。 宋砚辞进门时,看见这场面,脚步都顿了一下。 “要不……我等陆公子喝完?” 青竹立刻点头。 “好。” 陆寻:“……” 他连案子都不能用来逃药了。 老大夫在旁边道: “先喝。” 陆寻只能认命。 一碗药喝完,青竹塞蜜饯。 宋砚辞这才把账册递过去。 “陆公子,假账里又发现清墨斋。” 陆寻眼神微动。 他翻到那页,看了一会儿。 然后写道: 清墨斋不是旁线。 是中转。 众人脸色都变了。 中转。 这两个字,意味着很多。 纸墨中转。 旧账中转。 名单可能也曾经过那里。 陈怀在那里最后露面。 顾府外账可能通过那里转手。 “来迟了”的纸,也可能出自那里。 一间书铺,正在成为京城多条线的交汇处。 柳清霜看着那几行字。 “如果清墨斋是中转,那陆景明就不可能完全无辜。” 陆寻写: 未必。 他可能是看门人。 青竹低声问: “看门人是什么意思?” 陆寻想了想,轻声道: “门后有东西。” “第十六句。” “但看门的人,未必知道全部。” “第十七句。” 青竹似懂非懂地点头。 宋砚辞沉声道: “那陈怀呢?” 陆寻写: 陈怀可能是送东西的人。 也可能是被清墨斋吞掉的人。 苏云卿眼神微变。 “吞掉?” 陆寻点头。 陈怀三年前在清墨斋最后露面。 之后消失。 这可能是他躲了。 也可能是他死了。 如果他手里有宋家旧账,又参与顾府外账,那他本身就是一把钥匙。 钥匙用完。 自然可能被毁掉。 屋内气氛沉了些。 青竹忽然小声道: “京城的人,怎么都喜欢让人消失?”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冷。 京城权贵处理人,很多时候不需要杀得轰轰烈烈。 一个账房。 一个书吏。 一个嬷嬷。 一个随从。 用完了。 消失了。 旁人连问都不会问。 柳清霜道: “我给岳沉舟补信。” 陆寻点头。 他刚要继续写,青竹却按住纸。 “够了。” 陆寻看她。 青竹眼神很认真。 “今天你已经写很多了。” 老大夫也道: “睡觉。” 陆寻沉默。 片刻后,点头。 “好。” 青竹这才松手。 柳清霜拿起已经写好的内容,转身去安排传信。 宋砚辞也跟着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青竹帮陆寻把被子压好。 “你今天要早睡。” 陆寻道: “嗯。” “第十八句。” 青竹写下后,又看了他一眼。 “陆寻。” “嗯?” “清墨斋是不是很危险?” 陆寻想了想。 “危险。” “第十九句。” 青竹小声道: “那我们进京以后,会去那里吗?” 陆寻没有立刻回答。 青竹已经懂了。 “会去。” 陆寻看着她。 “怕吗?” “第二十句。” 青竹低头。 过了一会儿,她摇头。 “怕。” 她停了停,又道: “但我会跟着。” 陆寻心里一软。 “好。” 青竹把蜜饯盒放在他枕边。 “那你也要答应我。” “什么?” “不能一个人去。” 陆寻看着她。 小丫头眼神很固执。 像是他不答应,她今晚就不睡了。 陆寻点头。 “不一个人去。” 青竹伸出小指。 “拉钩。” 陆寻笑了笑。 “你怎么什么都拉钩?” 青竹瞪他。 “因为你不可信。” 陆寻无奈,只能伸手和她勾了一下。 “好,拉钩。” 青竹这才满意。 她吹灭一盏灯,只留床边那盏。 “睡吧。” 陆寻闭上眼。 屋外竹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远处有暗哨低声换岗。 更远的京城,还藏在夜色尽头。 清墨斋。 陆景明。 陈怀。 顾府外账。 还有那张“来迟了”的纸。 一条条线,像黑暗里的细丝,慢慢缠向同一个地方。 陆寻呼吸渐渐平稳。 青竹以为他睡着了。 可过了很久,她听见他很轻地说了一句: “青竹。” 青竹立刻抬头。 “怎么了?” “蜜饯别放太远。” 青竹一愣。 随即脸红了。 她小声道: “第二十一句。” 然后把蜜饯盒又往他枕边推近了一点。 “这样行了吧?” 陆寻闭着眼,嘴角微微扬起。 “行。” 青竹低头记下。 “第二十二句。” 夜色里。 她看着他终于安静下来,轻轻松了一口气。 外面风很冷。 但屋里还有一点蜜饯的甜。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