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第一辆车上,摆着一摞铁锅。 看着没问题。 边军搬下一口。 又搬下一口。 搬到最下面时,锅底下露出几个长木箱。 箱盖钉得很死。 宋砚辞走过去。 “打开。” 边军用刀撬开。 箱中没有成品刀剑。 全是巴掌长的铁片。 前窄后宽。 边缘尚未开锋。 曹端拿起一片,脸色骤变。 “箭头坯。” 一箱。 两箱。 三箱。 足足八箱。 若只是铁锅,边市可以议。 可箭头坯,正是禁物。 没有开锋。 没有装杆。 看着不像兵刃。 运到草原之后,只要稍加锻打,便是一批箭头。 曹端怒道: “谁的货?” 没人回答。 宋砚辞看向崔万。 “你认得这几辆车吗?” 崔万脸色发白。 “认得。” “是黑石堡的车。” 曹端猛地看向他。 “黑石堡?” 崔万点头。 “车辕上有黑石堡军仓烙印。” 众人低头一看。 车辕底部,果然有一道模糊烙印。 黑石仓。 曹端的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黑石堡的车。 装着箭头坯。 出现在野市。 这已经不是几个商人嫌官市慢。 是有人借军仓车辆,给野市运禁物。 宋砚辞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第二辆车前。 车上仍是铁锅。 锅下,还是木箱。 这次装的是铁条。 规格相近。 适合锻造短刃。 第三辆车上装的则是粮。 粮袋下面,压着一叠空白路引。 路引上盖着黑石堡的通关印。 却没有名字。 没有货物。 没有日期。 只要填上字,任何车都能过。 曹端看着那些空白路引,呼吸都重了。 “黑石堡谁管军仓?” 旁边骑卒低声道: “堡中军需押官,孙绍。” “黑石堡守将呢?” “韩烈将军。” “他知道吗?” 骑卒不敢答。 宋砚辞合起扇子。 “去黑石堡。” 曹端皱眉。 “这些人怎么办?” “货封。” “人押。” “野市先清。” 宋砚辞看向那些准备转去榆关的商人。 “告诉他们。” “今日转市照旧。” “别因为这几车禁物,把愿意改的人全当贼。” 曹端点头。 他现在终于明白陆寻那句话的意思。 能改就改。 该抓再抓。 若今日把所有野市商人一起抓了,大家只会觉得官府借机抢货。 以后真正的野市,会藏得更深。 但给一条转市路。 再把运禁物的人单独揪出来。 谁是做买卖。 谁是借买卖运刀。 就分开了。 …… 黑石堡不大。 城墙却很厚。 堡门常年被风沙吹得发黑。 宋砚辞一行人到时,堡门已经关了。 曹端让人喊门。 上面守军探出头。 “何人?” “榆关市监曹端!” “监察司奉差在此!” “开门!” 城头上安静片刻。 随后有人喊: “韩将军今日巡边,不在堡中。” “堡门落锁,不便开启!” 曹端脸色一沉。 “军需押官孙绍何在?” 上面又没声音了。 宋砚辞骑在马上,看着城头。 忽然道: “告诉他们。” “我们在野市扣了三辆黑石仓车。” “一百多口铁锅。” “八箱箭头坯。” “还有空白通关路引。” 城头上的守军顿时骚动起来。 宋砚辞继续道: “不开门也行。” “我就在堡外立一块对牌板。” “左边写黑石堡称,军仓无事。” “右边摆黑石仓车、箭头坯、空白路引。” “让所有过路军民自己看。” 曹端眼睛一亮。 立刻让骑卒去砍木杆。 城头上的人急了。 “等一下!” “宋公子稍候!” “我们去请孙押官!” 宋砚辞淡淡道: “请。” “半炷香。” “人不来,板先立。” 城头彻底乱了。 不到半炷香。 堡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快步出来。 身材微胖。 脸上全是汗。 明明天很冷,他的领口却已经湿了。 “宋公子。” “曹大人。” “小人孙绍。” “其中必有误会。” 宋砚辞看着他。 “黑石仓车是误会?” 孙绍道: “军仓旧车偶有外借。” “箭头坯是误会?” 孙绍脸色一白。 “或许是民间铁片。” “空白路引也是误会?” 孙绍额头汗更多了。 “那……那可能是属下办事疏忽。” 宋砚辞点点头。 “很好。” 孙绍一怔。 “好?” “你说的都记下来。” 宋砚辞看向监察司校尉。 “写。” 校尉取出纸。 一字一句写: 黑石堡军需押官孙绍称:军仓旧车偶有外借。 称:箭头坯或为民间铁片。 称:空白路引为属下办事疏忽。 孙绍看着那几行字,脸上的汗几乎要滴下来。 “宋公子。” “有些话还未查清,不宜先写。” 宋砚辞看着他。 “没查清,所以写你称。” “等查清了,再写事实。” “有问题吗?” 孙绍说不出话。 宋砚辞抬头看向堡门。 “现在。” “请孙押官带路。” “看军仓。” 孙绍勉强笑道: “军仓乃军机重地。” “宋公子并无兵部令牌……” 宋砚辞摇头。 “我不查军仓。” 孙绍刚松一口气。 宋砚辞继续道: “我只把野市扣下的车,拉到军仓门口。” “请你们认一认,是不是黑石仓的。” 孙绍的脸色彻底没了血。 远处。 几辆缴获的黑毡车正被边军押来。 车轮滚过冻硬的土地。 一声一声。 像敲在黑石堡门上。 宋砚辞看着孙绍,轻轻展开扇子。 “孙押官。” “你刚才说,车偶有外借。” “那借给谁。” “借去哪里。” “何时归还。” “总该有一张借车凭吧?” 孙绍嘴唇发抖。 没有回答。 宋砚辞笑意淡了。 “没有凭。” “那就不是借。” “是拿。”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