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怎么了?” 青竹翻开前面一页。 她指着自己画下的一处小记号。 “一号马右后腿有白点。” “这匹也有。” 阿勒真脸色一冷。 “草原马有白点,很奇怪吗?” 青竹没有争。 她走近两步,看了一眼马尾。 又看了一眼马耳后。 然后低头翻册子。 “我刚才记,一号马左耳后有一道短疤。” “这匹也有。” 卢马官立刻走过去查看。 果然。 左耳后,一道短短旧疤。 再看右后腿,白点位置也一样。 兵部何慎脸色沉下来。 “这是刚才的一号马?” 乌桓骑士立刻道: “不是!” 青竹抬头。 “那这匹牙口应当也是七岁,右前蹄旧裂。” 卢马官蹲下看蹄。 片刻后,冷笑一声。 “右前蹄旧裂。” 棚内一下安静。 阿勒真脸色彻底沉了。 那名乌桓骑士也僵住。 裴玄眼神冷得像冰。 “同一匹马,换牌再验?” 阿勒真立刻道: “是下人牵错。” 青竹低头,写: 十七号马疑似一号马重验。阿勒真称,下人牵错。 阿勒真牙关微紧。 又是这样。 他解释。 她也写。 可解释写上去,不代表事情消失。 何慎冷声道: “贵使。” “验马棚不是马戏棚。” “同一匹马换牌再入,是牵错,还是凑数?” 阿勒真眼神一厉。 “何大人,说话慎重。” 何慎毫不退让。 “本官正因慎重,才问清楚。” 裴玄直接对校尉道: “所有已验马,退到西栏。” “未验马,留东栏。” “中间隔开。” “每验一匹,烙临时红印。” 阿勒真脸色一变。 “烙印?” 裴玄道: “水印。” “洗得掉。” “但今日重不了。” 青竹眼睛一亮。 这办法好。 她立刻写下: 已验马入西栏,水红印记,防重验。 卢马官也点头。 “可行。” 阿勒真还想反对。 可刚刚同马重验被抓个正着,他已经没底气再说。 只能冷着脸挥手。 “照办。” …… 水印一上,验马速度反而快了。 因为乌桓那边不敢再动手脚。 但问题也越来越多。 有马牙口老。 有马蹄裂。 有马背伤。 还有几匹看着高大,跑起来却喘得厉害。 卢马官一句句报。 青竹一句句记。 二十一号,九岁,背鞍旧伤,可驮,不可战。 二十六号,六岁,左后腿肿,暂不可定,留验。 三十三号,四岁,步轻,可骑,可战。 四十号,十岁,牙老,可驮,不入战马。 验到后来,乌桓骑士的脸越来越难看。 兵部的人脸色却越来越沉稳。 一开始,他们怕乌桓使团借“良马万匹”压大雍。 可真正一验,大家心里反而有底了。 乌桓有马。 但眼前这批,不全是良马。 可骑的有。 可战的少。 能拿来吹的,更少。 青竹写着写着,忽然明白陆寻昨晚那句了。 虚话怕落地。 喊价怕验货。 这些马站在远处时,都像草原良马。 可一匹一匹验,牙、腿、蹄、背都逃不过。 虚的就虚了。 实的也实了。 …… 午后。 验马棚外来了不少北城马商。 他们本来是想探风声。 有人还想着,若乌桓马真好,趁机囤一批马,再高价卖给官府。 可看了半日,脸色都变了。 “这就是良马万匹?” “可战的好像不多。” “刚才那匹还重验了。” “明白纸说得对,没验前不能信。” 一个马贩低声骂道: “早知道昨日不该高价收那几匹老马。” 旁边人冷笑。 “你自己想炒价,怪谁?” 马市的风向,正在变。 昨日还喊一百二十两的战马,今日已经没人敢轻易接。 因为大家都在等。 等北门驿验马纸。 只要那张纸贴出来,马价就会跟着落地。 …… 验到傍晚,第一批入驿马终于验完。 总数。 二百七十六匹。 其中可骑,一百六十九匹。 可战,三十九匹。 留验,二十二匹。 不可用作军马,八十五匹。 这个数出来时,棚内安静得吓人。 阿勒真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一路散言良马万匹。 入驿马却只有二百七十六。 可战只有三十九。 这张纸一旦贴出去,京中马价必落。 乌桓使团谈边市的声势,也会被先削一截。 他冷声道: “这只是先遣马。” “后队还有。” 何慎道: “那就后队到了再验。” 青竹低头写: 阿勒真称,此为先遣马,后队还有。何慎称,后队到了再验。 阿勒真死死看着她。 “姑娘。” “你记得倒勤。” 青竹抬头。 “这是我的差事。” 阿勒真冷笑。 “你们大雍,竟让一个小姑娘记国事。” 青竹心里一紧。 这话已经不是调笑。 是压人。 棚里几名乌桓骑士也冷冷看过来。 何慎皱眉。 裴玄眼神一沉,刚要开口。 青竹却先说话了。 她声音不高。 却很稳。 “我记的不是国事。” “是马。” 阿勒真一怔。 青竹低头,把今日册子翻开。 “一号马右前蹄旧裂。” “二号马可战。” “十七号马疑似重验。” “二百七十六匹入驿。” “三十九匹可战。” 她抬头看着阿勒真。 “这些不是国事。” “这些是眼前的事。” “眼前的事都记不清。” “才会误国事。” 验马棚里,忽然安静下来。 裴玄看着青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何慎更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