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问药。 问事。 到文华殿上说丢驴。 这听着有些滑稽。 可没人敢笑得太明显。 因为皇帝听得很认真。 青竹道: “周老三牵着驴,来谢李书吏。” “京兆府当场给李书吏记功。” “那时候,奴婢才明白。” “写名字,不该只是为了罚。” “也该为了记功。” “只有责,没有功,人会躲。” “有责也有功,人才愿意接。” 皇帝缓缓点头。 “这句说得最好。” 青竹心头一跳。 她有些紧张地低下头。 皇帝看向孟维安。 “京兆府这七日,小吏反应如何?” 孟维安出列。 “回陛下。” “一开始怕。” “后来怨。” “再后来,有些人开始愿意写。” 皇帝问: “为什么愿意?” 孟维安道: “因为办成的事,能记。” “百姓也会谢。” “周老三那头驴找回来后,失物房几个小吏,第二日主动去查旧件。” 皇帝笑了笑。 “看来驴也有功。” 殿内气氛一松。 陆寻低头喝水,差点呛住。 青竹也差点笑出来,赶紧忍住。 孟维安一时不知该不该接。 最后只能拱手道: “陛下所言极是。” 这话一出,殿内有人终于忍不住,肩膀轻轻一颤。 皇帝自己也笑了一下。 “好了。” “朕不是让你给驴请功。” 孟维安松了一口气。 皇帝神色又慢慢正起来。 “不过此事说明。” “官府用人,不能只压。” “也要让肯办事的人被看见。” 他说到这里,看向吏部徐秉。 “徐秉。” 徐秉立刻出列。 “臣在。” “这件事,吏部记下。” “各衙门试行回条时,办结有功者,月末可入小考。” 徐秉心头一震。 入小考。 这可不是随口夸一句。 小吏最怕无名。 也最盼有名。 若回条办结能入小考,那以后写名就不只是负担。 还是机会。 徐秉立刻道: “臣遵旨。” …… 青竹说完三件事,已经觉得手心全是汗。 她悄悄看了陆寻一眼。 陆寻朝她轻轻点头。 那意思很清楚。 说得很好。 青竹心里安了一些。 皇帝却没有让她退下。 而是问: “青竹。” “你觉得,问事桌该不该继续摆?”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问。 殿内所有人都看向她。 青竹深吸一口气。 “回陛下。” “奴婢觉得。” “不该一直摆。” 有人眼神一动。 有人松了口气。 皇帝问: “为什么?” 青竹道: “桌子一直摆在门口,百姓就会以为,只有到桌前才能问。” “各房也会把事往桌前推。” “最后桌子会变成新门槛。” “第五日时,京兆府各房就挂过一块牌。” “说入府办事,先领问事号。” “无号不得入内。” 皇帝脸色微沉。 孟维安立刻低头。 “臣失察。” 青竹没有替京兆府圆。 “那日若不撤,问事桌就不是开门。” “是加门。” 皇帝手指停住。 殿内众官也安静下来。 这句话太关键了。 问事桌是好东西。 但好东西也会被人用歪。 官府最擅长的,就是把一个方便百姓的办法,变成百姓必须多走的一道门。 皇帝看着青竹。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青竹把昨夜整理好的那张纸拿出来。 “桌子可以撤。” “纸要留下。” “各房照六行样式给回条。” “问事桌只在两种时候摆。” “第一,新规矩试行时摆。” “让百姓知道怎么问。” “第二,某房积压太多、百姓反复找不到人时摆。” “查哪里堵住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又补充: “平时,不该所有事都搬到桌前。” “应该让每个房自己会给回条。” “桌子是临时。” “纸是常法。” 徐秉眼神一亮。 这句话和他昨日短报里写的一样。 可从青竹口中说出来,更像是从七日现场里长出来的。 不是官员坐在屋里想的。 皇帝看向陆寻。 “这也是你想的?” 陆寻摇头。 “回陛下。” “这是青竹自己想明白的。” 青竹一怔。 她没想到陆寻会这么说。 殿内不少人也看向她。 一个小丫鬟。 站在文华殿。 说出的东西,被陆寻当众认成她自己的。 这比皇帝夸她,还让她心里发热。 皇帝看着陆寻,忽然笑了。 “你倒舍得把功让出去。” 陆寻认真道: “陛下。” “这不是让。” “本来就是她的。” 文华殿又安静了一下。 青竹低头,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忍住了。 不能哭。 这里是文华殿。 不能给陆寻丢脸。 更不能给自己丢脸。 皇帝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好。” “那朕今日就听青竹的。” 青竹猛地抬头。 皇帝看向众臣,声音沉稳下来。 “京兆府问事桌试行七日,桌撤,回条留。” “六行回条样式,京兆府继续试行一月。” “各房收件,必须写明谁收、谁管、几日回。” “不收,给退补条。” “退补条须分明:百姓补什么,官府查什么,对方交什么。” “不得把百姓拿不到的东西推给百姓。” “办结有功者,月末记功。” “拖延推诿者,记责。” 殿内众官齐声道: “臣等遵旨。” 皇帝又看向徐秉。 “吏部。” 徐秉上前。 “臣在。” “京兆府试行一月后,择三处事务较清的小衙门再试。” “不可一窝蜂铺开。” “不可只挂牌不办事。” “不可让问事桌变成新门槛。” 徐秉道: “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岳沉舟。 “监察司抽查。” 岳沉舟拱手。 “臣遵旨。” 陆寻坐在椅子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到这里,算是阶段性落地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