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故事太好说了。 冤案平反。 高门摘匾。 黑账封铺。 银箱出府。 连词都不用编。 够爽。 够直。 够京城人讲半个月。 …… 监察司总衙。 傍晚时,裴玄回来。 他把一份副录放到桌上。 “第一批追还银,六千两,已入三司封库。” “苏家旧产五处,全部查封。” “锦成号停业待审。” “方瑞供认顾府外宅为实际东家。” 青竹听得眼睛发亮。 “那是不是苏姐姐以后有铺子了?” 宋砚辞笑道: “等终审后,就能拿回。” 青竹更高兴了。 “那苏姐姐以后不用怕了。” 苏云卿坐在旁边,轻声道: “我本来也不怕了。” 青竹一愣。 随即也笑了。 “对。” “苏姐姐现在不怕了。” 陆寻看着她们,心情也不错。 苏云卿的变化,比拿回铺子还重要。 从被人羞辱不敢抬头,到三司堂上亲自问许崇。 从苦主,到能接回苏家产业的人。 这才是这条线真正该有的结果。 不是一直卖惨。 也不是一直被救。 她得站起来。 现在,她站起来了。 岳沉舟慢慢喝了一口茶。 “顾府今日,怕是很不好过。” 裴玄道: “外宅已经乱了。” “顾家旁支有人想出面保产业,被我压回去了。” “沈兰娘家那边也派人来问,被柳大人拦在门外。” 柳清霜淡淡道: “问得太多。” 青竹好奇。 “他们问什么?” 柳清霜道: “问能不能先拿回嫁妆。” 青竹睁大眼。 “还拿嫁妆?” 裴玄冷笑。 “沈兰那本莲账都还没算清,她娘家倒先想着拿东西走。” 陆寻轻声道: “正常。” “船漏了,先抢箱子。” 青竹皱眉。 “那不给。” 陆寻点头。 “不给。” 裴玄道: “三司已经封了。” “顾府外宅、沈兰嫁妆库、锦成号,所有涉苏家旧产的部分,一律不得动。” 宋砚辞轻轻敲了敲折扇。 “这样一来,顾府就不是丢脸了。” “是真伤钱袋子。” 岳沉舟看向陆寻。 “你今日没怎么说话。” 陆寻笑了笑。 “今天账说话。” 赵大夫在旁边道: “这话好。” 陆寻受宠若惊。 “赵大夫竟然夸我?” 赵大夫面无表情。 “因为你少说话。” 陆寻:“……” 院子里又笑开了。 青竹笑完,忽然小声道: “那接下来呢?” “苏大人的清名回来了。” “苏家的产业也开始追还。” “顾延章也暂押了。” “是不是这一段要收了?” 陆寻看向她。 青竹被他看得有点紧张。 她只是觉得,这几日虽然痛快,可一直压着案子走,也有些累。 她想要一个结果。 也想让大家喘口气。 陆寻点头。 “快收了。” “下一步,等三司终审。” 裴玄问: “你觉得顾延章还会挣扎吗?” “会。” 陆寻道: “但不是翻盘。” “是保命。” 岳沉舟眯了眯眼。 “他会认一部分?” 陆寻点头。 “他会把压案推成朝局权衡。” “把收银推成外宅侵吞。” “把苏家旧产推成沈兰贪婪。” “把自己放在中间,说他有过,但罪不至死。” 青竹听得眉头皱起。 “他怎么还是这些话?” 陆寻笑了。 “因为他只剩这些话。” 裴玄道: “那怎么断?” 陆寻看向桌上那份追还单。 “很简单。” “清名已还,产业已追。” “接下来不跟他吵大义。” “只问一句。” “谁受益最大。” 屋里安静下来。 谁受益最大。 这句话,又简单,又重。 许崇受益,升官。 沈兰受益,掌内宅银路。 韩墨受益,拿赏银。 顾忠受益,吃顾府饭。 可最大受益者是谁? 顾府。 顾延章。 不管他怎么说失察,怎么说朝局,怎么说外宅,最终银路养的是顾府,政治上压掉苏承业得利的是他。 这就够了。 岳沉舟放下茶盏。 “终审时,就这么问。” 陆寻点头。 “问完,收案。” 青竹听见“收案”两个字,心里一松。 终于要收了。 不再往深处跑。 不再扯出一堆新的黑影。 就把顾延章这条线收干净。 清白还了。 账也还了。 最后,该罚人了。 …… 夜里。 顾延章在三司偏院听见六千两现银被抬出顾府外宅时,终于闭上了眼。 他不怕丢银子。 可他知道,银箱一出府,事情就彻底变成了百姓也能看懂的东西。 以前他说朝局。 说江州安稳。 说官场权衡。 可现在,百姓只看见一件事。 顾府吞了苏家银子。 现在被迫吐出来。 这比任何供词都伤他的名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 岳沉舟走进来。 顾延章睁眼。 “岳大人是来看笑话的?” 岳沉舟摇头。 “老夫没那么闲。” 顾延章淡淡道: “那是来劝我认罪?” 岳沉舟看着他。 “顾延章。” “三司终审在后日。” “你还有一晚想清楚。” 顾延章笑了一声。 “想什么?” 岳沉舟道: “想想怎么说,能少丢点人。” 顾延章眼神冷下。 岳沉舟继续道: “你可以继续说失察。” “也可以说朝局。” “还可以说沈兰、韩墨、顾忠都骗了你。” “但陆寻有一句话,让老夫带给你。” 顾延章沉默。 岳沉舟道: “他说——” “顾大人,终审那日,别说太多。” “说多了,容易又入卷。” 顾延章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岳沉舟说完,转身就走。 门关上。 屋中只剩顾延章一个人。 许久之后,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陆寻。” “你是真不肯给我半分体面啊。” 烛火轻晃。 照着他那张曾经无比平稳的脸。 如今那张脸上,终于有了疲色。 不是身体累。 是路被堵到尽头的累。 …… 监察司后院。 陆寻睡前,青竹把小册子合上。 今天她记了三句话。 第一句: 别替坏人省钱。 第二句: 坏人最怕算后账。 第三句: 谁受益最大。 她看了一遍,很满意。 陆寻靠在榻上,见她还在看,问: “今天记这么多?” 青竹点头。 “都是有用的。” 陆寻笑了笑。 “那你以后可以当账房。” 青竹想了想。 “账房能查坏人吗?” “能。” “那也不错。” 陆寻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 “青竹姑娘志向越来越大了。” 青竹脸一红。 “我就是想帮忙。” 陆寻道: “你已经帮了很多。” 青竹低下头,嘴角却扬了起来。 外面夜色安静。 没有追杀。 没有灭口。 没有新的暗线。 只有一盏灯。 一册账。 还有终于快要收口的案子。 陆寻闭上眼,难得安心。 后日终审。 顾延章这条线,该落槌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