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陆寻神色平静。 “顾夫人别急。” “等会儿进了审房,有的是时间说。” 沈兰盯着他。 “你以为拿了我,就能拿顾延章?” 陆寻看了她一眼。 “顾夫人。” “你现在最该想的,不是顾延章。” “是你自己。” 沈兰冷笑。 “我若开口,顾府未必保得住。” 陆寻点头。 “所以你最好开口。” 沈兰一怔。 陆寻端起茶,轻轻吹了吹。 “你不开口,顾延章会说你私吞外账,蒙蔽夫君,勾结沈家旧人,利用顾府名义敛财。” “你开口,顾延章会说你诬陷朝臣,攀咬夫君,死到临头还想拖人下水。” “左右他都有话说。” 沈兰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陆寻看着她。 “但有一点不一样。” “你不开口,只有他说。” “你开口,就轮到他解释。” 沈兰沉默了。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用。 因为她知道是真的。 顾延章最擅长解释。 可再擅长解释的人,也怕被迫解释太多。 越解释,越露痕。 陆寻放下茶盏。 “顾夫人,你替他做了这么多年脏事。” “难道最后还要替他闭嘴?” 沈兰眼神闪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岳沉舟走进院子。 “带进去。” 女校尉押着沈兰往审房走。 沈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陆寻。” 陆寻抬头。 沈兰盯着他。 “你以为我开口,是为了公道?” 陆寻笑了笑。 “我没那么天真。” 沈兰道: “我是为了自己。” “也行。” 陆寻道: “恶人自救,有时候也能顺手说点真话。” 沈兰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她没再反驳。 审房门关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 青竹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好吓人。” 陆寻道: “她现在是纸老虎。” 青竹想了想。 “可是这纸老虎咬过很多人。” 陆寻看向她,笑了。 “这话说得好。” 青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宋砚辞走过来,温声道: “青竹姑娘如今看人越来越准。” 青竹小声道: “都是跟着你们学的。” 裴玄却看向审房。 “沈兰会开口吗?” 陆寻道: “会。” “这么肯定?” 陆寻看向顾府方向。 “因为顾延章一定会切她。” “沈兰这种人,可以输。” “但不能接受自己被当成弃子。” …… 审房内。 沈兰坐在木椅上。 手腕没有上枷。 岳沉舟没有急着问。 他只是把莲账放在桌上。 经书已经被封好。 旁边还有用药水显出来的几页誊录。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银数。 有些名字写得很隐晦。 有些只写称呼。 比如“西府刘”。 “白纸坊许”。 “沈记旧库”。 “顾外二房”。 岳沉舟翻了两页。 “顾夫人。” “你自己解释,还是老夫帮你解释?” 沈兰看着那本经书,没有说话。 岳沉舟道: “秦妈妈已经供了。” “宣平街灭口的人也供了。” “锦成号账箱上的蜡封,是你的。” “莲账,是从你手中取的。” “你若说自己不知情,恐怕没人信。” 沈兰冷冷道: “那岳大人还问什么?” 岳沉舟道: “问你背后的人。” 沈兰笑了。 “岳大人想让我咬顾延章。” 岳沉舟没有否认。 “你可以不咬。” “那就自己扛。” 沈兰看着他。 “我若扛了,会如何?” 岳沉舟道: “沈家旧人、秦妈妈、唐嬷嬷、锦成号、慈安庵、通源票号,都会归到你身上。” “你是内宅主犯。” “顾延章失察。” “最多上奏避嫌,闭门自省。” 沈兰脸色沉了一下。 岳沉舟继续道: “你死。” “他退半步。” “过几年,风头过去,他还是内阁次辅。” 沈兰手指慢慢攥紧。 这正是她最恨的地方。 顾延章永远能退。 而她退无可退。 岳沉舟把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上面是顾府刚送来的消息。 顾延章自请避嫌。 绝不徇私。 沈兰看见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绝不徇私。” 她笑得眼角都有些红。 “他倒写得出口。” 岳沉舟没有打断她。 沈兰笑了很久,终于停下。 “岳大人。” “你想知道什么?” 岳沉舟坐直。 “江州苏家旧产,是谁让你接的?” 沈兰道: “顾延章。” “有无书证?” “没有。” 岳沉舟皱眉。 沈兰冷笑。 “他从不会给我留下这种书证。” “那你如何证明?” 沈兰看向莲账。 “莲账里有一页,不是银数。” “是日子。” “每次江州银入京,顾延章都会在第二日见一个人。” 岳沉舟眼神微动。 “谁?” 沈兰一字一句道: “吏部侍郎,许崇。” 岳沉舟脸色沉下来。 不是因为又牵出新线。 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很实。 许崇不是幕后大网。 他是顾延章在朝中替江州案压文书的人。 能查。 能钉。 沈兰继续道: “苏承业当年递过一封密折。” “不是走三司。” “也不是走都察院。” “是通过江州旧同年,递到吏部。” “那封密折,最后压在了许崇手里。” 岳沉舟问: “密折在哪?” 沈兰道: “顾延章书房。” 岳沉舟冷笑。 “你进得去?” 沈兰道: “我进不去。” “但我知道他藏在哪。” “书房东墙,第三排书架。” “《周礼》后面,有一个薄木夹层。” “里面放的不是账。” “是他这些年不敢烧的旧文书。” 岳沉舟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 沈兰淡淡道: “夫妻二十年。” “他防我。” “我也防他。” 审房外。 裴玄听到这里,立刻转身去正堂。 陆寻正在看茶盏里的水纹。 听完裴玄带来的话,他没有激动。 只是轻轻点头。 “这就对了。” 裴玄道: “什么对了?” 陆寻道: “沈兰咬顾延章,不会空口咬。” “她知道空口没用。” “所以她给了一个能查的地方。” “书房,《周礼》,薄木夹层。” 宋砚辞皱眉。 “顾府书房不好搜。” 陆寻道: “当然不好搜。” “所以不能直接搜。” 裴玄有些头疼。 “又不能搜?”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