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记得幼年懵懂拜师,记得寒夜诵经悟道,记得残魂传道授业,记得识海心魔低语,记得断剑嗜血躁动,记得骨戒解封护主。 同时,他记得那一段残魂强行植入的隐秘秘辛。 白骨戒,第三层封禁。 逆天而行,以命换力。 “残魂之事,你已知晓?”张玄阳直言发问,没有丝毫隐瞒。 胡九郎颔首,墨色瞳孔平静无波:“知晓。” “它没死。” “被放逐墟域,沦为棋子。” 短短两句话,没有情绪起伏,听不出愤怒、悲伤、不甘,唯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苏醒之后的胡九郎,变了。 褪去了少年懵懂的青涩,抹去了心软重情的软肋,眼底不再有纯粹的温柔,多了一层看透世事的淡漠疏离。 他依旧善良,依旧重情,依旧心怀苍生。 但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克制、学会了不动声色掩藏情绪。 这是苏醒的代价,也是成长的代价。 张玄阳望着他清冷淡漠的眉眼,轻声叹息:“你是否怨恨?” “怨恨归宸,怨恨天道,怨恨这污浊乱世?” 胡九郎抬头,目光望向窗外漫天飞雪,视线穿透风雪、穿透云层,遥遥看向极西虚无之地。 那里,是墟域,是归宸的王座。 “不恨。” 少年语气清淡,一字一顿,“世事皆有因果,万般自有定数。他执棋,我落子,天道轮回,无非博弈。” “我唯一所求,便是救出残魂,护住身边之人,守住九州山河。”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狂妄誓言,没有热血豪言,却自带道门风骨、少年执念。 张玄阳缓缓点头,眼底露出一丝赞许:“道心稳固,心性大成。你如今,才算真正踏入修行大道。” 在此之前,胡九郎天赋绝伦、血脉特殊、至宝傍身,终究只是懵懂少年,修行靠本能、成长靠机缘。 从今往后,他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心、有自己的取舍与坚守。 “体内寂灭本源,可否压制?”张玄阳问。 “可控。” 胡九郎指尖轻触衣襟,感应内侧安静蛰伏的断剑,“断剑认主,戾气归封,邪魔骨血不再躁动。归宸留在我神魂之内的暗痕,暂时沉寂,无法作祟。” 这是苏醒之后最大的收获。 他不再被心魔牵制、不再被戾气裹挟,拥有了掌控自身正邪双力的能力。 “骨戒三层,你已知晓?”张玄阳再度发问。 “知晓。” 胡九郎低头凝视指尖莹白骨戒,眸底掠过一丝冷光,“燃道骨,碎神魂,断七情,斩六欲。” “归宸想要我主动解锁,沦为杀伐傀儡。” “他很了解我。” 一句评价,平淡刺骨。 归宸窥探他的一生、拿捏他的软肋、算计他的执念,步步为营、层层布局,将他困在这一盘万古棋局之中。 “你需谨记。” 张玄阳神色骤然严肃,苍老的手掌轻轻按在少年肩头,冰凉的道韵缓缓渗入胡九郎经脉,“此生,无论遭遇何等绝境,受尽何等折磨,永远不可触碰第三层封禁。” “一旦解锁,你便不再是胡九郎。” “你会成为第二尊墟主,一柄没有思想、没有情感、只懂杀伐的上古凶器。” 胡九郎微微垂眸,安静颔首:“弟子谨记。” 屋外,风雪渐大,寒风卷着碎雪拍打木质门窗,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