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你那块表,我虽然不认识牌子,但老子在外高桥见过做奢侈品代理的仓库——你那玩意儿,少说得几万吧?” 林川没接话,碰了一下瓶子。 两人仰头,灌下第一口。 冰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胃壁一缩。有凉意,有气泡,有弄堂里飘过来的炒螺蛳的镬气。 林川觉得这一口比太湖庄园里的罗曼尼康帝痛快。 喝到第三瓶,张虎的话匣子彻底炸开。 “去年跟着我们县的老王来上海,在外高桥保税区搞了个进出口的小公司。就帮国内那些小五金厂代理出口,往东南亚出货。手底下六个人,租了半间仓库。一年流水两三百万,到自己兜里十来万。” 他说着嘿嘿一笑。 “比在县城修摩托强多了。宋清在财大一个月也就两千多块,我俩凑一块刚好够活。准备明年攒够首付在外环买个小房子,结婚。” 语气轻松,没有一丁点诉苦的意思。 林川看着他——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机油渍,人字拖的带子断过一截用铁丝拧上了,假金链子在白炽灯底下反着廉价的光。 但整个人是亮的。 跟当年在筒子楼底下蹲着喝散啤的那个张虎一模一样。 穷开心,皮实,摔不烂。 “生意最近怎么样?”林川问。 张虎的笑收了一下。 他灌了一大口酒,摆了下手。“别提了。” 林川把花生米的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没催。 张虎抓了把花生米丢嘴里嚼了几下,到底还是说了。 “上个月接了一单大活。浙江义乌那边一个五金厂,帮他们出口一批不锈钢配件到越南,总货值八十万。这单要是做成了,我今年的利润直接翻倍。” 他顿了一下,拇指搓着啤酒瓶上的水珠。 “货柜都装好了,拉到外高桥码头等着上船。结果被扣了。报关单据存疑,要复核。一扣就是三个礼拜,到现在还没放行。” 林川眼皮抬了一下。“谁扣的?” “码头那边的人。说是上面查下来的。” 张虎又灌了一口酒,语气倒不是抱怨,更像是认栽后的无所谓。 “我的单据没问题,我自己核了三遍。但人家不放就是不放,我一个小包工头,能找谁去?” 他抬起头,冲林川咧嘴一笑。 “算了不说这个,扫你兴。来,喝酒!” 林川举起瓶子碰了一下,没跟着喝。 他盯着张虎那张黑得反光的脸看了两秒,放下酒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外高桥保税区,你那批货的柜号,发给我。” 张虎愣住了。“啊?” “柜号、报关单编号、扣货通知上签字的人名,全发过来。” 张虎举着啤酒瓶,嘴巴半张着,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川子,你搞什么?你做投资的又不是做外贸的,这事儿你管不了——” 林川笑着抬眼看他, “行啦,你给我就行,接着喝酒,今天晚上不醉不归啊” “行,川子,你可别吹牛逼了,你什么时候喝过我,哈哈哈....”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