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大伯母坐下来的时候,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的姿态和刚才在自家客厅里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判若两人。 菜单递上来。 服务员递给林川一本,又分别给每个人面前放了一本。大伯母翻开第一页,视线落在价格那一栏—— 松茸炖花胶,388。 澳洲M9和牛,688。 她翻页的手停住了,指尖搁在菜单边缘,没再动。 大伯也在看,但他看得更快,只扫了两眼就把菜单合上了,搁在桌面上。 “随便吃点就好了。”沈母小声说了一句,眼睛没敢看菜单。 林川抬手把自己那本合上,递给服务员。 “松茸花胶来一盅,川味水煮鱼用鲈鱼做,和牛来一份五分熟,再来几个你们招牌的家常菜。甜品最后上。酒的话——” 他侧头看了大伯一眼。 “伯父喝白酒还是红酒?” 大伯愣了一下。“随便都行。” “那来一瓶五粮液。” 服务员记完单退出去,包间的门轻轻带上。 大伯母终于忍不住了,侧过身,凑到大伯耳边,用气音说了一句。 “这一顿得多少钱啊?” 大伯没回答,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沈蔓给她妈倒了杯茶,沈母接过来捧在手里,没喝。 “妈,你尝尝,这个茶挺好的。” 沈母低头抿了一口,烫,但确实香。她没喝过这种茶,说不出名字,只觉得和家里五块钱一包的茉莉花茶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菜陆续上来了。 花胶炖得软烂,松茸的香气一掀盖子就散开了。 大伯母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动作很慢,慢到沈蔓都多看了她一眼。 “好吃吗大伯母?” “好吃好吃。”大伯母连着点了两下头,声音比在家里小了三号。 酒过两巡,大伯的话多了一点,但都是些客套的——问林川平时忙不忙,上海远不远的,小心翼翼地绕着圈子,再也没提半个“建军”的字。 沈母的拘谨也在慢慢散去。林川给她布了两次菜,一次是清蒸鲈鱼最嫩的那块肚腹,一次是甜品里的桂花糕。 沈母看着这个年轻人给自己夹菜的手——修长,干净,指甲剪得齐整——又抬头看了一眼女儿。 沈蔓正侧着头跟林川说话,声音不大,带着笑,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松弛得像换了一个人。 沈母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移了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来头,她现在说不清。 但有一点她看明白了——女儿在他身边的状态比之前在家里好多了。 饭吃到一大半,包间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敲了两下。 服务员还没来得及挡,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pOlO衫,领口立着,手腕上套着一串金珠子。体格中等,皮肤偏黑,头发往后梳着,发际线有点高,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哎?沈蔓?!真是你啊?” 沈蔓转头,愣了一下。 “周斌?” “哈哈,还真是!我刚从隔壁出来,看你从走廊过的时候就觉得像,还跟我朋友说不可能,你怎么会在成都?” 周斌。高中同学,毕业之后就在成都混,做建材和工程材料,这几年搭上了几个工地的关系,手里攒了点钱。在沈蔓老家那一片的同学圈子里,算是混得最出头的一个。 沈蔓没起身,笑了一下。“回来看我妈。” “哦哦哦,阿姨好。”周斌朝沈母点了下头,然后视线不可避免地滑到林川身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