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256的楼王,全款,七十多万。人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婷妈妈手里的计算器“啪”一声掉在了沙盘边缘。 林小冉路过的时候,没看她,也没看周婷。 当天下午,搬家。 林川没请搬家公司,也没什么好搬的。 站在筒子楼那间三十多平的旧屋里,他环顾了一圈。铁架床、折叠桌、掉了漆的木柜……全是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搬过去也是占地方。 “妈,衣服和被褥挑还能用的带走。锅碗瓢盆不要了,新房厨房里全是新的。爸那套茶具带上。小冉的书和资料全部装箱。” 林川一样一样地指。 “剩下的,都不要了。” 林母心疼得直抽气——那个搪瓷脸盆还好好的呢,那把竹椅子补一补还能坐…… 但她看了一眼儿子笃定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半小时,三个纸箱,一趟车,搬完。 旧筒子楼的单元门在身后“咣”地合上,林母回头看了一眼,眼圈又红了。 林川头也没回。 晚上八点半。 翡翠花园。 落地窗外面是整个江城的夜景。城市的灯火从脚下铺开去,江面上有货船缓缓移动,红绿色的航标灯在水面上拖出细长的光带。 中央空调开着,二十四度,刚刚好。 林母坐在真皮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手扶着扶手,表情还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恍惚。她时不时摸一下茶几的大理石台面,又看一眼头顶的水晶吊灯,嘴里反复嘟囔同一句话:“这真是咱家的啊……” 林建国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手里端着搪瓷杯——那是全家从旧屋带出来为数不多的旧物件之一。杯子里泡着茶,他一口没喝,就那么端着,望着窗外的灯火,沉默地坐了很久。 林小冉抱着一摞书走进了那间朝南的书房。 她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摆在崭新的书桌上,又把草稿纸和笔袋一样一样地放好。然后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拧亮台灯。 夜里十一点。 林川躺在主卧的大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隔壁的电视声,没有楼上的拖鞋声,没有天花板往下掉灰。 家安好了。妹妹高考还有十来天。 机械厂那块地,六月下旬经开区会启动拆迁,三十亩地加地上建筑,补偿款保守五千万往上,乐观的话能摸到八千万。 这笔钱是他的起手资金。 钱到手之后呢? 脑子里开始自动翻牌。 现在是2000年五月底。 腾讯今年差点被卖掉,估值才几百万美金。马化腾到处找人接盘,没人要。 茅台股价趴在地上,不到三十块。满大街的人觉得白酒是夕阳产业。 深圳和上海的房子还在起步阶段。福田一套房不到两千一平,后海那边全是荒地。 互联网泡沫刚刚破完,满地都是一折甩卖的筹码。 这些东西他上辈子全部错过——因为没钱,因为不敢,因为看不到。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川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支笔。 没有纸,他就在烟盒的背面写了两个字。 “南下。” 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秒,又添了一行更小的字—— “先去深圳。”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