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车站对面的一栋阁楼里传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叫。 梁承烬的身体猛地一震,左肩的位置,炸开一团血花。 他踉跄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和不敢相信的表情,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保护顾问!” “有刺客!” 小林信一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了梁承烬身上。 周围的日本兵和特务乱成一团,对着枪响的方向疯狂扫射。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陆秉章带着他的行动队,早已经从阁楼的后门从容撤离。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梁承烬,捏紧了手里的枪。 这一枪,打在兄弟的身上,却痛在他自己的心里。 …… 公馆里,季明明正在给梁承烬处理伤口。 子弹被取了出来,伤口也用烈酒消了毒。 她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动作很轻,很仔细。 梁承烬没穿上衣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但他一声没吭。 季明明的手指,无意中拂过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有刀伤,有枪伤,有烙铁烫的痕迹……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她轻声说。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却让梁承烬叼着烟的嘴角,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 “习惯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三个字。 是啊,习惯了。 习惯了疼痛,习惯了伪装,习惯了在黑暗里独行。 这条路,从他选择的那一天起,就注定没有回头路。 “明天一早,我就坐船走。”梁承烬说。 “军方的船,更安全,天津这边就交给你了。记住收缩所有活动,转入静默。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有任何动作。” “明白。”季明明答道,“南京那边……” “南京,”梁承烬的眼睛眯了起来,“恐怕比天津,还要热闹。” 汪伪政府即将成立,那将是另一个巨大的旋涡。 各方势力都会聚集到那里,龙蛇混杂,其中的凶险,无法预料。 而他,将带着日本人的“尚方宝剑”,一头扎进那个最深的漩涡中心。 季明明包扎好伤口,站起身看着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值得吗?” 梁承烬沉默了。 他取下嘴里的烟看着烟头发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娘以前跟我说,人活着总得信点什么。我不信鬼神,也不信命。” 他转过头看着季明明,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但我信,天会亮的。”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