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周四。 下午三点四十分。 日租界边缘的一条窄巷子,两侧是灰砖砌的围墙,墙头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巷子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不过两百步,中间有一扇漆成暗红色的木门,门上没挂牌子。 梁承烬蹲在巷子东头的一个杂物堆后面,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的右手插在褂子里面,攥着匕首的握柄。 赵简之蹲在他后面两步远的地方,靠着墙根,手里抱着一个装杂货的布袋子。 布袋子里面不是杂货,是一把上了膛的盒子炮和两条麻绳。 巷子西头,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慢悠悠地走过去了。 那不是真的卖冰糖葫芦的——那是钟定北。 他的大衣底下藏着折叠刀和一把短枪。 更远的街口,一个穿长衫的人站在报摊前面翻报纸,是郑耀先。 他负责监视巷子外面两条街的动静,一旦发现日本巡逻兵,就用口哨发信号。 三点四十五分。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从巷子西头开进来,速度很慢。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车在暗红色木门前停下了。 司机先下来,绕到后面拉开车门。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从车里出来——身量中等,微胖,两撇八字胡修得很整齐,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金戒指。 穆连成。 他下车以后整了整领带,冲身后的跟班说了句什么。 跟班点了点头,从车里拿出一个礼盒,看样子是点心之类的东西。 穆连成走到木门前敲了敲。 门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个穿和服的年轻女人。 女人冲他鞠了一躬,穆连成迈步走了进去。 跟班跟着进去了。 司机回到车里,熄了火,靠在座椅上开始打盹。 梁承烬在杂物堆后面数着时间。 方觉夏的情报说,穆连成进去之后,通常要待两到三个小时。 他的跟班会一直待在外面的客厅里,不进卧室。 但梁承烬不打算等两三个小时。 三点五十分。穆连成进门五分钟。 梁承烬回头冲赵简之伸出三根手指。 三——二——一。 他从杂物堆后面站起来,弯着腰快步走到那辆福特车旁边。 司机靠在座椅上,帽子盖在脸上,已经打起了呼噜。 梁承烬拉开车门的动作很快。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匕首的刀背压在他的脖子上。 “别出声。动一下就死。” 司机的身体僵住了。 赵简之从另一边绕过来,从布袋子里掏出麻绳,三下五除二把司机的手脚绑了,嘴里塞了一团破布。 两人把司机推到后座脚底下,关上车门。 梁承烬走到暗红色的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敲了三下。 跟之前穆连成敲门的节奏一模一样。 门从里面打开了。 那个穿和服的女人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人,嘴刚张开要喊,梁承烬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把她推进门里。 赵简之紧跟着进来,反手把门关上,插上了门栓。 客厅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沙发和一个茶几。 穆连成的跟班坐在沙发上吃点心,嘴里塞着一块桃酥,听到动静抬头一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