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第十八届华北运动会,十月,天津河北体育场。委员长给天津站下了死命令——盯死南开的学生骨干、严查红军渗透、观察日本人反应、记录所有过激言行。会场上不动手,事后拉单子,秋后算账。” 补鞋师傅手里的锤子没停,敲击的节奏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专心干活。 只有那对耳朵,竖得比谁都尖。 “天津站的具体部署:情报组江佰陆负责外围侦查和人员甄别,行动组徐百川带人做应急准备。监控的重点,是南开大学的学生骨干和几个左翼背景的读书会。方觉夏正在整理相关名单,一周之内就能出来。” “收到了。” 补鞋师傅放下锤子,拿起剪刀,“咔嚓”剪下一块大小合适的皮子,开始往鞋底上涂抹胶水。 “下次接头,等我的信号。你多加小心。” “谢了,师傅。” 梁承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 他掏出几枚铜板放在矮凳上,转身抄着手,走出了胡同。 走出胡同口,他三两口将手里剩下的半截白薯吞进肚子。 白薯已经凉透了,有些干硬,噎得他胸口发闷。 回天津站的路上,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情报已经送出去了。组织上拿到这份详尽的部署,就能提前通知南开乃至整个华北的学生骨干做好万全准备——哪些人上了黑名单,运动会上哪些话能说,哪些事不能做,会后又该如何隐蔽,避免被特务一网打尽。 这能救下很多人。 可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蹿进脑海,让他脚步顿了顿。 郑耀先。 六哥也出去了。 按照纪律,他和郑耀先之间是绝对的单线联系,互不干涉,互不过问。 他不知道郑耀先的上线是谁,主要是郑耀先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郑耀先八成也是去传递情报了。 同一场会议,同一份部署计划,同一套监控方案…… 两个人,通过两条完全不同的渠道,把一模一样的情报送上去。 组织上收到这两份内容几乎分毫不差的情报时,会怎么想? 梁承烬站在法租界的梧桐树下,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组织上会吃惊,然后会立刻推断出——在天津城这个龙潭虎穴里,不止一个同志。 有两个。 这本身是好事。 双保险,一个眼线万一暴露,另一个还能继续潜伏。 可凡事都有另一面。 如果组织上有心,将两份情报的内容、传递时间、甚至用词习惯进行比对分析,会不会……有可能借此缩小范围,大致推断出两个卧底的身份? 他站在树影里想了一会儿,最后自嘲地摇了摇头。 想多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