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梁承烬没有去找军官。 他去找了普通士兵。 营地东边有一排帐篷是步兵连的住处。 几个士兵正蹲在帐篷外面擦枪,一边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梁承烬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大前门,天津带来的——在他们面前蹲下来。 “抽烟不?” 几个兵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南京来的那个?”一个黑瘦的士兵问。 “对。” “不抽。”黑瘦士兵把头扭回去继续擦枪。 梁承烬没走。 他自己点了一根,蹲在那里慢慢抽。 沉默了两三分钟。 另一个士兵忍不住了,伸手过来拿了一根:“我抽。大前门,好久没抽过了。” “拿去。”梁承烬把烟包递过去,“一人一根,别客气。” 几个兵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一下,一人拿了一根。 “你们什么时候接到的开拔命令?”梁承烬问。 “前天。”拿烟的那个兵说,“让我们往山海关那边走,说日本人快打过来了。” “怕不怕?” 兵笑了一下:“不怕。我们连长说了,怕也得上,不怕也得上。二十九军的人没有孬种。” “你们连长叫什么?” “张连长。张大胡子。” 梁承烬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部队的编制、装备情况、士兵的伙食标准、弹药储备。 这些问题他问得很随意,像是闲聊,但每一个答案他都记在了脑子里。 二十九军的装备很差。 步枪大多是汉阳造,打个二三百米就跑偏了。 子弹也不富裕,每人配发四十发,打完就没了。 倒是大刀人手一把,磨得锃亮。 “大刀好使吗?”梁承烬问。 “好使!”黑瘦士兵这回不端着了,一说起大刀他就来劲了,“我们连的弟兄每天练刀两个时辰,从入伍练到现在,三年了。日本人要是敢冲上来,老子一刀一个!” 梁承烬看着他。 这个黑瘦的士兵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瘦得跟竹竿一样,但说起打仗来两眼放光。 他不知道这个兵后来有没有活到抗战结束。 但他知道,这个兵说“一刀一个”的时候,没有吹牛。 梁承烬在士兵帐篷区转了大半天,跟十几个人聊过。 他没有刻意打听什么机密,就是拉家常、递烟、问问日常。 但通过这些对话,他已经大致摸清了二十九军基层的状态。 士气很高。 但装备很烂。 弹药严重不足。 后勤供给只够维持半个月。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