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器械护士递了过来。 他拿起持针器,开始缝。 第一针。 针尖穿过裂口上缘的管壁,从对侧刺出。 进针很稳,角度没问题。 然后收线。 收线的力度已经控制到了最小。 但管壁太薄太脆了。 在缝线收紧产生的那一丁点张力下。 针孔处的管壁直接裂开了。 裂口从原来的4毫米扩大到了将近1厘米。 鲜血再次汹涌而出。 “操!” 孙正宏爆了一句粗口。 手术至今,他第一次失态。 他来不及换工具,直接伸手进去按住裂口,徒手压迫止血。 手指压在那段管壁上。 他能感觉到指腹下的组织薄得吓人。 力度稍微大一点,边缘还在继续往外撕。 收小一点力度,又压不住出血。 进退两难。 “血压85/55!还在降!”姜海涛的声音急了。 “心率112!” “第二袋红细胞上!加快速度!” “去甲肾上腺素已经推了!” 孙正宏额头上的汗滴落进了术野。 他的手按着那段血管不敢松。 松手就是大出血。 不松手就没办法修补。 死局。 “试第二次缝合。”周铭远的声音沉稳但语速明显快了。 “换6-0的线,更细一些,试试看。” 孙正宏换了缝线。 他试着在自己按压的手指旁边找到一个下针的角度。 空间极其狭窄。 手指占掉了大部分操作区域。 他的针尖勉强找到了一个位置,小心翼翼地穿过管壁。 然后开始收线。 这一次他收得极慢,一毫米一毫米地收紧。 但管壁已经没有弹性余量了。 收线才到一半张力的时候,缝线两侧的管壁上同时出现了苍白色的拉伸纹。 那是组织即将断裂的前兆。 孙正宏不敢再收了。 他的手停在那里,持针器悬在术野上方,一动不动。 “缝不住。” 他的声音很低,涩得发干。 “管壁承受不了任何张力,一收线就裂。” 手术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让每个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血压78/48!”姜海涛的声音刺穿了寂静。 “心率128!” “患者进入休克前期了!再不止住出血……”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后半句是什么。 陆晨在观摩室里看着这一切。 呼吸平稳。 眼睛一眨不眨。 屏幕上,孙正宏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那种抖不是操作层面的精度损失。 是三十年职业生涯里从未遇到过的极端困境把他的心理防线击穿之后,身体发出的不可控反应。 他做了三十年血管外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