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李慧琳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两条腿像灌了铅。 她慢慢地走过车间门口那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的机器嗡嗡地响着,女工们埋头干活。 有人在哼歌,有人在骂质检太严。 有人趁组长不注意偷偷往兜里塞了一小团废棉纱。 这场景跟以前的每一天都差不多。 只是从明天起,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在这个厂子里干了十来年。 挡车、质检、打包,什么岗位都待过。 她妈就是纺织厂的退休老工人,当年她顶替她妈的岗进厂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扎着两条大辫子,工装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 十来年一晃就过去了。 她从学徒干到熟练工,从姑娘变成媳妇,又变成寡妇。 最后被叫进办公室,用几句话就打发走了。 她回到工位上,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个搪瓷缸子,一双旧袖套,一把用了十来年的剪刀,剪刀刃都磨窄了。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布兜子里,动作很慢。 “慧琳姐,主任叫你干啥?”旁边的女工探过头来问。 “没事。”李慧琳把最后一双袖套塞进布兜子里,系好兜口,冲她笑了笑,“我走了,你们好好干。” 她拎着布兜子走出车间大门。 春天的日头暖洋洋地照在脸上,可她觉得浑身发冷。 出了厂门,她没有直接回家。 她沿着纺织厂外面的那条路走了很久,脑子里乱哄哄的。 有许多问题翻来覆去地转。 工作没了,她和蓉蓉以后住哪? 厂里的宿舍是配给在职工人的,离职了宿舍迟早要退。 生活费怎么办?蓉蓉的药费怎么办? 姐夫的接济能撑一阵子,可她也不能光靠人家。 姐夫自己也要过日子,还要攒钱娶媳妇。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