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又过了两天,老孙头开始清塘底。 塘水放了大半,露出黑黝黝的淤泥。 他穿着高筒雨靴,踩在没到小腿的淤泥里,一锹一锹往外铲。 淤泥又黏又重,一锹下去得使老大劲才能拔出来。 他干了一上午,清出来一小片,雨靴里灌满了泥水,棉裤湿到膝盖。 林国强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塘埂上喘气。 棉袄敞着,头上冒着热气,脸上全是泥点子。 “孙大爷,歇歇。” “不累。”老孙头站起来,又往塘里走,“趁着天好,多干点,过几天下雪就干不成了。” 林国强脱了鞋,卷起裤腿,也下了塘。 淤泥冰凉,踩进去脚趾头都僵了。 老孙头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林老板,你……” “两个人干得快。” 老孙头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铲泥。 两把铁锹,一锹一锹,淤泥甩到塘埂上,堆成黑色的小山。 干到晌午,清出来一大片。 两人坐在塘埂上歇气。 老孙头从窝棚里拿出两个馒头,递给林国强一个。 馒头是凉的,两人就着热水吃了。 老孙头拿出那瓶散装白酒,拧开盖子,递给林国强。 林国强接过来喝了一口,酒烈,烧得喉咙发烫。 “林老板。” “嗯?” “我养了十几年鱼,给生产队养的,给公社养的,后来分田到户,鱼塘荒了,我就回家种地了。” 老孙头接过酒瓶,抿了一口,“我老伴走得早,没孩子,种地那几年,一个人,一亩二分地,种一季玉米一季麦子。 忙的时候忙,闲的时候坐在院子里,从早上坐到天黑。” 林国强没说话。 “你让志军来找我那天,我在家正剥玉米。 一听有人包鱼塘,要找养过鱼的,我当时手都抖了。” 老孙头看着手里的酒瓶,“不光是图你那三十块钱,是想着,又能养鱼了。” 林国强拿过酒瓶,喝了一口,递回去。 “孙大爷,这鱼塘,你说了算。 怎么养,什么时候放水,什么时候放苗,你拿主意。” 老孙头把酒瓶盖拧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林老板,你放心,这片塘,我给你养出个样来。” 他重新下了塘,铁锹插进淤泥里,脚一踩,手一抬,一锹黑泥甩上了塘埂。 …… 林美玲家的木匠铺子是九月里开起来的。 镇东头两间门面,前面接活,后面干活。 陈建国手艺好,榫卯严丝合缝,不用钉子都结实。 加上林国强指的那几条路。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