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2000年,深秋。 清河县人民医院,重症病房。 四十六岁的林国强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心电监护仪在床头“嘀——嘀——”地响着。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林国强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的时候,他能听见病房外那场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火气的争吵。 “爷爷,您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这是大女儿林静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今年才二十三,嫁出去几年了,日子过得紧巴巴,这次回来,东借西凑了两千块。 “静静,不是爷爷不想帮……” 林海柱的声音苍老而疲惫,“爷爷手头也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奶年纪大了,哪有什么余钱……” “手头紧?” 妻子赵素梅的声音突然拔高,“爹,您摸着良心说,您手里那十多万的棺材本,是喂了狗了吗?!” “赵素梅!”李红霞的声音立刻炸开了,“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什么棺材本?我们哪来的棺材本? 我和你爹辛辛苦苦一辈子,土里刨食,哪来的十多万?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赵素梅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去年过年,您自己跟三婶说的,说您和老头的钱加起来够在县城买两套房了! 三婶亲口跟我说的,要不要我把三婶叫来对质?!” “你!” 李红霞被噎住了,顿了三四秒才缓过劲来,声音拔高,“那是你三婶胡咧咧!就算有,那也是我和你爹的养老钱!谁敢动? 我告诉你赵素梅,国强是俺儿子不假,可老大老三老四老五哪个不是俺生的? 一碗水端平了,不能可着俺们老两口薅!” “一碗水端平?”赵素梅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妈,您说这话,不嫌亏心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比争吵更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死寂。 林国强躺在病床上,眼皮颤了颤,没有睁开。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1/3)页